2026年暑假一级会员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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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阳人文公益讲坛2026年暑假一级会员采访汇报
吴青禾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这次采访,我认为是成长时的“有用”与“无用”。成长像是一种有标准答案模板的词汇:学到了什么、能力提高了多少、最后去了哪里。这些概念通常需要有用的知识,能力和经验支撑,可讲坛数十年里真正有意思的,恰恰不是这些可以被概括成“有用”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从讲坛学习的东西对我的课程作业和宿舍环境毫无帮助,但在日常生活中,即使平时意识不到,也会在某个场景前突然想起,原来这个我见过,我想过。这次采访的傅亦婷学姐就与我有同样的感受。她从学生时期进入讲坛,大学期间成为助教,在美留学,最后回国工作。身份在变化,生活的环境也在变化,但讲坛并没有停留在她的学生时代。它一方面成为了她记忆里很具体的一段经历,另一方面又以隐蔽的方式进入了她数十年间的学习和生活中。
一、看似“无用”反而“有用”
采访最初,我问她在讲坛印象最深的经历。傅学姐提到两部分:魏晋南北朝,以及庄子。她对魏晋南北朝中的人物产生很深的共鸣,而庄子则让她一直记得一个问题:什么是“无用”?
有意思的是,学生时代真正让人记住的东西往往都不是最“有用”的东西。如果从应试教育的逻辑来看,知识最好能马上找到用途,如历史知识需要帮助做题,写作素材需要出现在作文,公式需要被套用解决题目。可讲坛里的很多东西,恰恰不这么急着证明自己“有用”。读魏晋人物,想庄子的“无用之用”,和考试成绩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链,却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沉下来。傅学姐提到,语文学习很注重积累,可平时立刻记下的词句积累不一定能用,反而是讲坛里读过的文本,听过的讲座和行走中的见闻会突然发挥作用。起初只是因为印象深刻而记下的话比课堂上对着金句选集死记硬背更有效,这些东西慢慢变成所谓“底蕴”,即“有用”的东西,也慢慢成为她生活中可以参考的箴言。
二、对分数不用不代表对人无用
“不要陷入优绩主义”可能是讲坛对她价值观影响最直接的一句话。她在初三一模考砸,想要放弃参与讲坛活动,樊老师却主动来联系她,劝她不要把自己困在单一的成绩评价里。要更多地参加一些与分数没有直接关系的活动,以此摆脱对于“分数就是全部”的恐惧。并不只有樊老师本人强调这点,其实在讲坛与同学的相处中,优绩主义自然就被弱化了——当一个人身边有一群人,在讨论文学、历史、社会问题,讨论其他参考价值,而不是会带来成绩提升的主题时,“成绩是唯一标准”这件事本身就会开始显得有些可疑。
这让我想到,社会经常说现在的学生“太卷”,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越来越卷?傅学姐认为,答案其实比单纯的“家长焦虑”复杂得多。一个初一的孩子,如果因为期末考试成绩不好,被迫退出讲坛,对家长来说,或许“我要不要让孩子参加一个兴趣活动”这个问题已经失去价值,只剩“在有限的时间里,到底什么事情最值得做”。而这个选择又不属于父母:就业市场压力会向家庭传导,家庭收入出现无法给孩子托底的预警,压力就会进一步传导到学生身上;学生努力,平均学历不断膨胀,也会让人觉得原本已经很好的成绩似乎还不够好,一个死循环就出现了。
我又想到:如果社会本身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和生存压力,一个人会不会允许自己去做一些“没有用”的事情?傅学姐回答:只有社会整体真正繁荣起来,这种僵局才可能慢慢被打破。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到底怎么实现这个目标,我和学姐都没有头绪。它把看似个人的教育问题推到了社会结构上,但也只有学生努力,父母考虑现实,社会才有往前走的可能。如果所有人都只能为了“不能掉队”“社会发展”而行动,那么教育最后会不会越来越难容纳那些没有办法被立刻证明有价值的东西?
也许讲坛重要性之一就在这里,它在现实压力之外,尽可能替学生们保留可以倾听“无用”的空间,让学生能够在努力追赶社会要求的同时获得其他方面的积累,同时警醒自己不要在社会优绩主义的漩涡中陷入更深。
三、真正到了国外,才意识到讲坛提供的“无用”是什么
采访中另一让我很感兴趣的部分,是她美国留学之后,对中美教育体系差异的观察。她认为,国内学生整体的基础素质较高,基础知识、尤其是应试和系统训练方面,往往更扎实;但国内课堂的氛围相对沉闷,师生间的即时互动比较少。美国的情况则有点反过来:普通学生的基础未必像国内学生那么扎实,但和老师的互动非常频繁,敢于随时提问,打断,学生不只会问教授这道题怎么做,还会问教授去哪里玩,假期体验如何。
为什么基础训练和课堂活跃度似乎很难同时存在?难道必须先牺牲“自由”,才能获得扎实的训练吗?一旦课堂强调标准答案,就会不可避免地降低学生提问的意愿?反过来也一样,如果强调自由表达,鼓励学生讨论,基础不扎实的问题会不会产生深远影响?现实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我在高中教学大纲中看到了向欧美教育模仿,对其的探索,看到人口基数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同质化教育,基础和活跃同时存在似乎需要在遥远将来才能存在。但讲坛本身提供了很有意思的中间态:它有阅读、预习、复习、有系统性的知识输入,但允许学生花大量时间去讨论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它有阅读、有预习、有材料、有系统性的知识输入,同时又允许人去讨论那些并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不是单纯的应试课堂,也不是完全放任式的自由讨论。也许真正好的教育就应如同讲坛般同时容纳“有用”和“无用”。
四、当学生变成助教,才发现原来“听课”和“教课”根本不是一回事
傅学姐与其他讲坛毕业生不同的是,她先后做过学生和助教。于是我问她:在还是学生的时候,你眼中的助教是什么样的?真正当上助教之后,这个印象有没有改变?
学生时期,她眼里的助教也是听樊老师讲课的学生,只是“懂得更多,什么都知道,在某方面特别懂”,因此可以带领真正的学生上部分课程。可真正当上助教之后,她发现,助教并没有因此自动拥有更多的读书时间和更深的学习体验。当了助教之后,需要备课,需要准备自己的课程,比如带领阅读和时政分析;读书也不再完全是为了自己感兴趣,经常带有很明显的任务属性。与此相反,学生时期那种认真,完整地读一本书的体验才是珍贵的。由于助教的繁忙,同样的内容听过第二遍第三遍才能有所谓“更多的知识”,且更了解樊老师想要什么样的回答。这些优势甚至能被预习做得足够认真的学生追平,足以见得助教其实已经不再是学生了。傅学姐认为,这种身份转变主要体现在关注点。学生只需关注自己有没有听懂,记录,但助教需要关注学生有没有听懂同时,找出谁没有参与,老师在期待什么、自己是否该回应等。
我觉得精力的分配方式产生变化可能也是一种很典型的成长,这会让人注意到一件事物更详细层次的构成,从担任好自己这方面的职责到了解共需要几方面的参与,其他面都需要做什么。或许因为老师和家长占据了几乎所有的职责,且帮老师当助教也会挤占学习时间,这种“无用”的成长在学校中极难见得。
六、最难忘的是“和谁在一起”
因为疫情管控的原因,傅学姐只在助教期间参加过一次湘西讲坛行走。按照一般“活动总结”逻辑,我在期待她告诉我樊老师和其他老师讲解的历史文化,以及印象深刻的景点。但她最深的印象却是同学情谊。
讲坛的同学在可以一起玩的同时也有足够的素养,可以在学术上交流。学校中有学术素养,且爱好接近的同学十分稀少,讲坛却是一抓一大片。我对此十分认同,讲坛是最容易找到有相同方面爱好,了解的场所,且在讲坛中,每个人会因为参与的活动而相互有联系。我看过湘西行走汇报的ppt,找到过傅学姐曾经的反馈,其他人也能够看到我的反馈,演出的节目,因此成紧密的连接,互相见面时能很快熟悉。这样的联系似乎无法在考试,就业时起到帮助,但有一批稍微自我介绍就能熟识的人,可以随时分享自身见解与经历,就能在每日的重压中解脱出来,获得放松和提升自己的机会。傅学姐高中毕业后离开讲坛,两三年后因为地理距离变近,加上万总邀请,便回讲坛做了助教。虽然看起来十分简单随意,但大概并不是每一个回到讲坛的人都经过了非常正式且坚定的思考。对于讲坛的一份子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和未来,即使无所求也会因为高三结束被讲坛“毕业”,却始终与讲坛保持着关系。此次甘青行走的吴旭老师在去年观看完中秋诗会决定回来,樊老师最早的学生在美国安家后带女儿来重新以学生身份参加讲坛,这样始终存在的情谊或许就是讲坛另一能够给予参与者的宝物,也帮助将讲坛这种特殊的课堂继续维系。
七、送给讲坛学生的话?
采访最后,我问了很传统的问题:你有什么话想送给现在的讲坛学弟学妹?傅学姐说:不要太早放弃。
她认为讲坛的学习是一种能够让人终身受益的事情,樊老师的讲坛能够让人获得国内普通课堂里不会获得的东西。真正影响的并不只是某一场考试,甚至不只是某一个阶段的成绩,而是一个人的交朋友方式、思考习惯、做事方式,以及看待世界的方法。她非常佩服樊老师的付出,也希望讲坛的学弟学妹可以接住这样的付出。
她提到一位同届同学,身体不好,需要父母搀扶着来上课。但他说,讲坛给了他能够飞翔的翅膀。她希望把这句话送给现在的学弟学妹,希望讲坛也能带给他们这一届同样的翅膀。
我觉得这是整场采访里最适合用来结尾的一句话,也是最适合来解决“有用”“无用”的定义的话。翅膀不一定能让人更快地飞到目的地,却一定可以让人知道,自己还能往别的方向飞。 -
我采访的是张乐然学长,这是采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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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过的公众号中,观察到你会称呼樊老师为“夫子”,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其实,我一开始称呼夫子,是因为我们的院长在很多的文章当中都会称范老师为夫子。那么,当时我会为了更加融入一点,我也开始就是称樊老师为夫子。然后,直到后来,我逐渐的开始对樊老师做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历史更加深入了解之后,我才逐渐地从一个只跟称呼夫子的这样的一个行为,变为了可能我从心底里面对樊老师有着这样的一个敬意。因此在用一些书面语的场合比如写反馈等,我为了表达敬意,就称呼他为夫子 -
在讲坛期间,是否还有其它令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其实有很多,因为在讲坛有很多能够区别于我在接受应试教育过程当中的一些事情会发生。比如说我之前过去的某些语文老师会在语文课上预设一些问题并预设一些答案。但是在读书小组当中,我第一次经历,不管我从里面读出了什么,老师都会说:“哎,你这个想法挺不错。你这个想法很好。”这个其实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莫大的鼓舞吧,让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角度解读这些书。
还有,我第一次出去第一次出去行走,是以一种和我平时旅游非常不一样的眼光,去到某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逐渐地和这个地方熟起来,这个其实也是一个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印象很深刻的一个事情吧。
还有一件关于上课地点的事情,那个时候是在一间大教室里面上。但是有一段时间突然那个教室就不能用了,然后一级会员就集体到线下去老樊的家里面去上课。然后我记得我高二的时候,当时我身体脆得要命,就是又是腰椎问题,然后又是就是当时我还骨裂了,脚还骨裂了,所以就撑着那个支撑架,然后上6楼,上到老樊的家里面,然后去听课,觉得这个倒是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
在讲坛学习的经历对自己生活中有什么影响,比如学习或是旅游?
在讲坛跟着老樊一起上课的经历,感觉就像是给我后续的生活有了一个基底。首先,我每次出去旅游,我脑子里首先想的都会想起之前老樊,是怎么带我们进行行前的一个预习,然后在行走的过程当中是怎么去看我们所到的每一个景点的。这个其实对我来说,改变了我旅游的一个思考格局,让我不再是去走马观花。但是我在第一次行走过后,我发现我好像有了一个类似于怎么出去旅游,怎么去看一个地方历史人文地理的一个指导。我能够有根据地去做出一些思考,这个对我来说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讲坛每一次在上海的行走,也能够让我重视起来我所住的这个地方,包括迁移到我的故乡。使我有这样的一个意识:我需要去对我扎根的这个地方有所了解,包括它的历史,它的地理等各方面的内容。其次我也有了一个去了解它的方法论,就像是我到了这个地方,我首先要去的是一些能够代表它历史的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说上海,我就是如果想了解到开埠,我就走到外滩周围的这些地方去看一下它的一些建筑,然后去思考一下,他的开埠的历史怎么样的诸如此类。
4.作为一个在讲坛既做过学生也做过助教的学长,对讲坛一直强调的“人文”这个概念有什么理解
我在这方面的感触,可能就是把每一个人当做一个非常具体的人去看待,而不是说一个比较宏观叙事的下面的某个个体去关注到他。从我做学生的时候,其实我是经常是经常忽略掉身边的人的,这个我必须得承认,可能我只是把他们当做我生命当中有交集的一些个体去看待。但是我发现,在我在讲坛读书,成长为一个助教的过程当中,我会逐渐地开始具体关注到,每个学生他们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他们有怎样的过去,他们有怎样的需求。这个是我在成长过程中体会最深的一件事情:就是和你发生交集的每个人,他其实都是和你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说像打游戏一样的某个NPC。所以说人文,它的一个最重要的载体就是人本身。
然后再就是从具体的人到我们人所创造出来的东西。我们学的东西其实他是一个从历史传承下来的一些内容。然后这些传承其实都是我刚才说的某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创造出来的,同时对于我们当下都具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那么不把自己放在一个类似于游戏主角,也不把别人放在一个NPC的一个位置,很能帮助我们去真正的进入到浸润到这些历史的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当中,也能够真正的去理解他们。比如说,樊老师会让我们去思考:古时候的人他们自己他们在写这个诗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然后去想:他为什么会写下这样一篇诗,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其实我认为都是人文的一种体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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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当初您是为什么会加入这个讲坛,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加入的?
A1:说到当初,我本人十分仰慕樊阳老师的才华,也非常崇拜他,很想听他的人文语文课。当时这可以说是语文小组的一种延伸。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语文课可以这么好听,这么打动人心。虽然樊阳老师只是我的代课语文老师,但我想尽各种办法,争取去他的语文小组听课。就是怀着这样一份崇拜,仰慕他的才华,这门课为我打开了全新的视野。Q2:那我想向您请教,您觉得樊阳老师讲语文,和其他语文老师的表达方式有什么不同?带给您的感受又有哪些差别?
A2:两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传统语文老师大多以讲授课本规定的知识为主。樊阳老师则不局限于课本内容,会向外拓展很多人文、历史、地理方面的知识。他的授课方式也很特别,善于循循善诱,常常以提问的方式,启发我们去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它后续的发展又会是怎样。在这样不断被启发的过程当中,课堂的知识面变得十分广博、丰富又生动,所以这样的语文课,是学生们都愿意去听的。Q3:那整个讲坛,对您的人生在哪些方面产生了影响?
A3:当时其实没有明显的感觉,但是到现在我们已经四五十岁,回望过去二十多年,才发现它带来的影响其实挺大的。它不是那种直接看得见的改变,更多是一种精神启蒙、思想塑造,也可以说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滋养人格。它在精神层面给我打下了底色,这种影响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作用于我的人生、工作还有世界观,是十分深远的。Q4:离开讲坛之后,您还会继续参加这类相关的活动吗?
A4:直到现在依然会参加。只要樊阳老师回到陕西老家,或是我们约在其他地方,如果有人文行走活动,我也会带上自己的孩子参与小型的活动。大型活动耗时比较久,很难凑得上时间。但只要他回陕西,或是我们去到上海,基本上都会参加小型的人文行走,近几年参加的次数也不少,我上一年还参与过。我对大型讲坛了解不算特别多,但我认为人文行走本身是很有意义的。Q5:处在初中生这个阶段,我们也会对长大后的未来职业有所期待。这个问题和我的生活比较贴近,想向您请教一下,您初中的时候是怎样的?
A5:到初中阶段,我们或多或少已经会开始考虑未来的职业方向。我自己理科成绩一般,所以偏向走文科路线。当时我觉得法律的专业性很强,曾经想过从事和法律相关的职业,不过目标并没有特别明确。Q6:那也就是说,您当时的想法和现在从事的工作是相契合的。那理想对于中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换而言之,理想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多余的事?
A6:这虽然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回过头来看,理想绝对不是多余的。人生方向、职业方向,越早去思考,越能从中受益。当然,年少时的设想未必会和未来完全一致,会受到很多现实因素的影响。
初中其实就是一个很适合思考理想的阶段,我们不再是小学生,课业压力又还没有高中那么大,拥有思考的时间与空间,独立的思想也正在慢慢形成。在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之外,去想一想自己未来向往的职业,是一件很自然,也很有意义的事。爱思考的人,总会去思考自我、思考世界,进而思考未来的职业,这是顺理成章的。而心中有方向,或多或少会影响我们当下的学习,以及日后的种种选择。Q7:在您看来,选择职业,应当更尊重孩子的兴趣爱好,还是更看重就业前景与薪资待遇?
A7:在我看来,绝大多数职业并不存在这种非此即彼的矛盾,不是选择感兴趣的工作就一定收入微薄,追求高薪就必须舍弃个人兴趣。只有少数职业之间差异巨大、要求苛刻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冲突。
举个例子,就拿我从事的法律领域来说:检察官、法官的工作稳定,但收入不算很高,属于考公考编的体制内岗位,基本不会面临裁员失业;而律师的收入会高出不少,但稳定性相对弱一些。你们这一代孩子的生活压力已经小很多,基本的物质生活有家庭做保障,不像我们那一代人,需要尽快独立,负担工作、结婚、买房的压力。尤其大城市的孩子,条件更为优渥,可以说是很幸运的。在物质条件已经满足的前提下,就可以更多遵从自己的兴趣。毕竟兴趣才能支撑一个人长久走下去,这也算是社会的一种进步。 -
问题1
采访人:
我们这次有个暑假的采访任务,需要采访一位老会员,然后分享您和讲坛的故事,以及讲坛对您当下生活产生的影响。万总发过一份Excel表格,表格里罗列了各位老会员的名字,我看到您的名字,感觉很有亲切感,便选择您作为本次的采访对象,和您一起聊聊在讲坛的故事。受访者:
让我回想一下我和讲坛的故事,我之前也接受过一次采访,已经记不清当时聊了哪些内容,那我就讲讲我在讲坛印象深刻的经历。
我们这一届是樊老师毕业后带的第一批学生,那时他刚大学毕业,在我们眼中就像一位大哥哥。他身上南方人的细腻特质,在我们这群北方成长起来的孩子看来,格外容易亲近。最早的活动叫语文小组,樊老师完全利用个人课余时间开展活动。九十年代高中课本内容偏向按部就班,樊老师希望带给学生不一样看待事物的视角。当时挑选的成员一部分成绩优异,一部分本身对语文抱有兴趣。作为第一批成员,有很多内容时隔多年我依旧记得。其一是佛教造像不同手势的寓意,虽然我已经记不清手势对应的具体含义,但当时听得十分投入。其二是阅读计划,樊老师会拿出自己的私人藏书分给我们,有的随机分发,有的按照个人兴趣挑选。我当时选到《希腊神话》。在那个年代,社会对女性的主流规训是追求真善美、为人贤惠。这本书带给年少的我巨大冲击。书中的人物拥有充沛的生命力量,爱可以成为力量,恨同样也是,二者是一体两面。这和东方神话里完美的善美的人物形象截然不同。书中人物可以为爱舍弃一切,也可以因仇恨走向毁灭,甚至亲手伤害自己的孩子,这种极致的情感,让我记忆深刻
樊老师任教一年之后,因为表现优异调去高中部。当时我们这群初中的孩子心里很失落,遇到他会刻意视而不见,这是少年人特有的情绪。后来他离开彩虹中学,我们都十分怀念。几十年过去,我没有想到他一直在坚持做樊阳人文讲坛。借着微信带来的人际联结,我通过早年的一篇报道联系到樊老师,之后初一二班的同学们也陆续重新取得联系。如今大家虽然不会频繁交流,大多只在逢年过节问候,但这段过往依旧是一份珍贵的回忆与期待。
活动就在学校的教室内,安排在放学之后。对语文抱有兴趣、成绩不错的学生会留下来参与,每次设置不同主题,大家一同赏析、展开探讨。这不同于传统课堂自上而下的授课模式,交流是平等的。即便我们内心依旧把他当作老师,但在对话之中,每个人都能够被看见、被尊重,大家可以输出不同的观点。从早期的语文小组发展成为人文讲坛,历经岁月再回望,语文小组给我们这一届学生带来了十分珍贵的人文启蒙。
到了高中,那个年代成绩好的学生大多会选择理科,我文理基础都不错,于是走上理科道路,成为一名工科女生,主修通信专业。毕业之后的几十年,我一直从事IT管理相关工作。我的客户、同事与领导对我有一个很常见的评价:我并不是典型的IT从业者,善于和不同的人沟通交流。我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正是早年这段教育经历带来的结果。
多元看待事物的视角,对我的工作帮助很大。落实到个人生活层面,我拥有对美的感知力,也会主动去追寻美。这份体验带来最大的回报,是获得幸福感,能够感知世间种种美好。不会被世俗单一的成功标准束缚,拥有丰盈的内心世界,这也是一个人能够走得稳、走得长远的重要因素。在家庭教育之中,我也会有意无意传递这一点,注重培养孩子精神世界的丰富度,我不会像很多家长一样陷入教育内卷,当然这也存在双面性。采访人:
听您的分享,讲坛带给您的,一方面是看待问题可以采用多元视角;另一方面,能够从阅读以及各类事件之中收获独属于自己的幸福感,我可以这样理解吗?受访者:
可以这样理解。这份感知不局限于阅读。比如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路过小区路边,看见天空云彩流转,色彩层次丰富,就会生出许多联想,体会人与自然相融的心流,收获美好的感受。不会因为身心疲惫,就丧失对美好与幸福的感知。采访人:
哦哦,其实我也有相似的感受。过去我的思维十分死板,习惯于套用老师给的答题模板。不管是解答试卷题目,还是处理现实生活的问题,都总想套用固定的思路。后来经朋友推荐加入讲坛,在这里一边交友一边学习。刚加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和环境格格不入,周围人的思维多元开放,对比之下我的思维十分固化,就像一幅色彩丰富的画作里出现一块黑白图案,我甚至一度犹豫要不要继续参与讲坛。
最开始我还会被樊老师充满激情的讲课风格吓到。我性格偏内向,总是坐在教室后排,戴着口罩听课。直到第三、四次讲座,樊老师直接点我,让我摘下口罩进行发言。这次突如其来的发言,促成了我的成长。之后在学校里,我也敢于主动发言,愿意说出脑海里各种奇特的想法。有时候我会产生和教案传达内容不一样的感受,以前我会害怕想法太过怪异,不敢举手。但在讲坛的环境下,我们可以自由地表达内心想法。受访者:
你们能够得到樊老师的引导,是很幸运的。回想过去,我们当年还有不少同学把樊老师气得不轻,现在回想起来也十分有趣。樊老师本身是一个生命力很旺盛的人。教育本质就是一个生命去影响另一个生命,一个灵魂去靠近另一个灵魂。我们那一届十分幸运,回想几十年前,教过我们的部分老师已经离世,樊老师是当时最年轻的一位,但他们都真心爱护学生。如今教育环境内卷严重,老师们需要承担很多教学以外的工作,想要复刻当年的教育状态并不容易。你们正处在心智萌芽成长的阶段,这份人文滋养,会在心里埋下一颗可以持续产生长久价值的种子。
问题2
采访人:
在现在的生活中,您还会去古街、博物馆这类场所吗?你们当年是否有类似现在的人文行走的活动?受访者:
我会去,我自己会参观,也会带着孩子一同前往。这点让我很欣慰,孩子三五岁起,我就会带他去往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他本身也很喜欢这类主题。小朋友天生会留意现场最专业的讲解者,去到博物馆,如果安排讲解员,他就会挣脱家长的手,追着讲解员提问,天马行空的问题,有时连讲解员都难以回应。
上周我送孩子去香港中文大学上暑期班,等候孩子的间隙,我参观了学校的文物馆。馆内刚好有义务讲解员开启讲解团,我参观了乾隆专题展,了解相关服饰、文书,还有乾隆与大臣往来的礼品,收获很多。同时还参观中国画主题展馆,学习欣赏国画的核心要素,体会墨色、意境、线条与留白的魅力,这些都是早年讲坛培养出的习惯。
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人文行走”这个名称,但已经有对应的雏形。樊老师会利用周末私人时间,带我们前往博物馆、名胜古迹参观,只是当时没有专门命名这类活动。我希望之后有机会,可以把现在就读中三、即将升中四的儿子从香港带到上海,参与讲坛的人文行走活动,只是他的中文基础比较薄弱。采访人:
没关系,我们参与人文行走的时候,也有一个美国的女孩。她一开始中文好像也不是很好,参与几次行走活动之后,也会和我们一起写反馈,所以也欢迎您的孩子一起来参与行走。
这次暑假夏令营,我在参加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也会单独去找讲解员听讲解,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听讲解员叙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樊老师讲课的模样,感觉十分奇妙。暑假人文行走去博物馆的时候,樊老师曾经抛出问题引导我们分析展品形式。最开始我只会从内容、主题的角度思考问题,沈阳学姐从美术艺术的角度给出观点,给了我很大启发。现在参观博物馆,面对雕塑等藏品,我也会试着从更多维度展开思考。受访者:
学会从不同角度思考,是很好的收获。初中和高中是塑造三观最重要的阶段,决定人如何建立和世界的联结。很幸运,在那个年纪,樊老师在我们心中完成思想的点亮,即便和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漫长。
问题3
采访人:
确实如此。我以前十分抵触写活动反馈,明明没有太多想法,却要产出一篇完整的感想文章。但慢慢我发现,写反馈的过程中,思路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你们当年结束活动之后,也需要写反馈吗?受访者:
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太清当年是否需要写反馈,大概率是以写作文的形式完成。我现在的儿子写作比较困难,还有读写方面的障碍,香港的学校教授繁体字。我教给他一个和你刚刚描述很相似的办法:没有思路就直接动笔,写的过程思路就会慢慢打开,优先完成,再追求完美。采访人:
没错,我们也是先凑够基础字数,后续再进行删改打磨。采访人引导:
这是我是第一次独立完成采访,没有准备详细的大纲,脑海里的几个核心主题基本都交流完毕,想问的问题差不多结束了。受访者:
那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此结束。希望我的分享能够帮助你完成这次采访任务,再见。采访人:
好的,非常感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