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暑假一级会员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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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我采访的对象是钱中宜学姐,因为考虑到会存在时间或是时差的问题,所以我们选择用“你问我答”的方式完成本次采访,以下是采访记录:
Q1.一晃离开讲坛多年,回望当年在讲坛听课,参与人文行走的时光,第一眼想到的画面是什么?哪一次的行走对您触动最深?
A1.第一眼想到的画面:在樊老师家的书房里。他有一张很长的椭圆形桌子,樊老师坐在桌子的一端,我们都围坐在桌子边上,有时候会很挤,有同学坐在沙发上,大家都挤在这个桌子边上。会觉得外面的世界都消失了,所有人都非常集中地进入到他所描述的这个世界里,或者说完全沉浸在他所营造的这个情感里。因为这个空间非常小,同时大家又都非常紧密,所以给人一种非常密集、非常沉浸的感觉。这个印象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当你离开樊老师家,甚至是走出书房、走到客厅的时候,都会觉得好像离开了一个泡泡一样的世界,进入到了真实的现实世界。这种沉浸式的体验对我来说,一直是我第一眼会想到的。
感触最深的一次行走:应该是在多伦路的行走。因为我们家住在多伦路附近,所以对我来说,哪怕不是在行走活动中,我自己日常出去也会经常经过多伦路,我一直以为我对这一片很熟悉,也知道它很有历史等等。但是樊老师带我们行走时会发现,很多自己熟悉的、一直走过的地方,它背后不单单有那种听上去的历史故事,而是有很多更深的可以去挖掘的地方,很多没有留心过的地方。那次行走对我的触动是很深的。Q2.讲坛成立35周年,很多同学来了又走,您觉得维系你和讲坛长久羁绊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A2.因为我后面自己成为了学校的老师,然后有自己的家庭生活,之后我深切地感受到,所有的助教老师,樊老师万老师,他们能够去运营这个讲坛,在周六自愿地花这么多时间,没有经济回报,然后去投入这么多时间,而且不单单是讲坛上课的那几个小时,还有之前大量的这种管理、预习等等,其中是要投入很多时间的。我深深地知道老师需要投入多少,然后我觉得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面,大家其实生活压力都很大,能够把这件事情一直做下来的人是非常非常非常值得尊敬的。能做得这么好,能够维持这么长时间,本身是一种很奇迹的事情。因此我一直关注着讲坛,因为它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以及非常珍贵的存在。Q3.因为了解到学姐现在在莫斯科生活,当您行走在异国城市,探访当地历史古迹的时候,你会选择如何看待异域文明,和当年在讲坛行走时有什么不一样嘛?
A3.我中学时在讲坛肯定是花了很长时间去阅读俄罗斯文学,并且讲过相关的历史等等,对我对于俄罗斯文学的这个热情是非常有帮助的。同时也因为我对俄罗斯文学的热情,我在大学里面选择了俄语系。同时我来莫斯科之后,因为讲坛做过几个关于普希金、托尔斯泰的讲座,所以我能够带着问题,或者说带着一种任务,就是如何把俄罗斯的文化,或者说这几位文学家的生平更好地讲述给同学们,带着这样的任务,又去看了他们的墓地,看了他们的故居。如果说我没有和讲坛的这一部分经历的话,那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和大家一样,不能说叫走马观花,但不一定会以那么多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也不会那么深入地去参观这几个作家的故居、墓地等等。因此对我来说,讲坛是给了我一个不同的机会,让我去思考。虽然说我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为了讲坛而专门走访的普希金,屠格涅夫和托尔斯泰的这些故居等等,是非常珍贵、非常有意义的,和我平时自己去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Q4.如果用几个词语概括讲坛给您带来的变化,你会选择什么呢?
A4.可能是相信自己,比如说非常喜欢文学。放在比较大的这个群体来看,可能不是非常大众的一种喜爱,但是讲坛,包括我在讲坛的时候,包括之后这么多年我旁观讲坛,就发现其实大家对于这些是有一种很纯粹的热爱。而且有这种纯粹的热爱、纯粹的热情的人,很多成年人,各位助教老师也好,还有学生们,大家都有这种纯粹的热爱,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情。就让我相信,我自己的这些热爱和热情,它并不是孤单的,世界上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会让你觉得非常美好。Q5.会不会有一瞬间,你会发觉:原来是讲坛当年埋下的一颗人文种子,在这一刻生根发芽,给您了一些启发或是帮助?
A5.我觉得,说到底,很多其实在讲坛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知识性的东西等等,那后面肯定是会忘记的。但是对我来说印象最深,或者说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是像樊老师万老师,各位助教老师这样的一种坚持,很纯粹的坚持。他真的是不图什么,在这么大的社会压力、家庭压力、工作压力等等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还是愿意坚持去做这件事情,他本身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因此让人非常感动,然后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因为有人在坚持这个事情,哪怕只是一直去旁观它,也会给人以力量,给我这种旁观者以力量。
并且看见很多同学,包括很多家长,他其实也非常支持这个事情,在现在这种压力非常大、大家都非常卷的压力下,依然有一群人坚持去做这个事情。对我来说,它是一种像精神一样的东西,就知道其实生活中很多事情,它可能就是这样的,看上去从现实意义上来说,可能没有直接的经济利益等等,但是确实像樊老师以前说的,我们不功利化地看一些问题。以前可能觉得没有这么深的感受,但是越到后面就越觉得,生活中是得去做一些不是为了功利而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可能会觉得为什么呢,但是你只要坚持做下去,它是有意义的。所以对我来说,更多是这样精神上的启发。 -
张亦辰博士采访稿
一、问:您觉得讲坛跟学校的课堂相比有什么特点?
答:学校的课堂基本上是按照学科来划分的,即便都是文科,语文历史地理政治什么,它就是一门分开讲的,它很少有机会能够把学到的这些知识串起来。但是讲坛它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它是把所有的知识都串起来的,它不是按照学科来划分,当然它有主线,主线就是讲坛文学性的讲座。二、问:我还记得您之前王阳明的讲座,是从王阳明的生平经历展开,最后再讲他的三个核心理念。那您当时在讲坛学习的过程中,有关于阳明心学这方面的讲座吗?如果有是怎么展开的呢?
答:那个时候没有讲到这部分,因为我在讲坛的时间很短,而且那个时候樊老师讲的历史性部分多一点。像王阳明这些他是属于偏思想性,或者大学里边是专门有个学科叫哲学,我其实就是学哲学专业的,这是属于哲学性的内容。所以牵涉的会少一点。三、问:那您觉得您在讲台的比较短暂的时间里,有没有一个观点或者一堂课,让您现在还有比较深的印象?
答:我觉得也挺重要的一个点,就是樊老师他的很多讲座也不是完全地讲历史,它是历史跟现实结合的。我记得我去的那几次,刚好他是讲了最近六七十年、七八十年的历史。因为很多时候有一些人觉得这些历史离我们比较近,所以也不需要特别地去学。你本来父母或者爷爷奶奶会说,但实际上,也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愿意去回顾这些历史。我觉得对于中学生来说,这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这个历史学习的方法,就是从自己实际生活的这些部分开始,一步步的往前推。不是说直接的跳到这个最远古的人类起源,就是这是两种不同的讲法,就是由近及远的讲法,还是说从开端到这个发展,两种不同的讲法。我觉得樊老师这种讲法,也是比较容易引起大家兴趣,就是从我们现在实际的生活出发,去回溯它的这个历史背景。五、问:我看到您曾经提到开设讲坛哲学课的想法,是因为发现大家在议论文类逻辑性强的文章的短板。对于现在蒸蒸日上的AI一定是逻辑性更强的,也能写出比我们更好的说理文,那您觉得学习哲学对我们来说还有AI无法替代的意义?
答:确实,因为AI它自己就是一个分析能力、逻辑性很强的一个人工智能嘛。所以,如果单纯的就像传统的这种哲学教育,他去训练逻辑的话,我们有AI的话,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更深入的去想一下。因为AI我觉得它最大的一个短板,就是它是一个中立的机器。只不过是从目前的角度来说,它能帮你想,但是它想的方向其实是由你的提问和你喂的东西去决定的。但是我觉得哲学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无论我刚你刚才说的这个训练逻辑以外,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塑造一个价值观念,给这些价值观建一个合理的论证,就是比如说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什么不同的时代对于好人的理解会不一样。所以哲学能够帮助你去分辨某一种行为它背后的理由是什么。
六、问:那我第二部分想问您关于您生活中的人文印记。我了解到您最初选择的专业其实是计算机,但是后来改选了哲学。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放弃计算机这个更加热门的专业?除了计算机以外也有很多专业,您为什么会选择哲学呢?
答:其实我觉得跟我当时的环境是有关系的。因为当时,我是在复旦读的本科,准确的说我学的是软件工程专业那个专业里边,那个环境给人造成的压力比较大。
再一个我自己从学的过程中我也感觉到,就是软件工程或者说计算机的学科。它这个核心就是说,世界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但是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这是唯一的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代码,把你所有的行为都编码。那这样的编码的后果,实际上就是人的一些本质的一些情感思想,还有价值观念这些东西,我觉得很难就没有办法充分的呈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通过,对于人文学科的学习,你才能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
后面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在所有的这些人文学科里面,哲学它是一个相对来说能够更促进你的这个思维和思考的一个学科。文学的话,它更多的是培养人的感受力情感。很多人学的社会科学,学这个经济社会学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要处很多的数据,那这样的话,我觉得跟原本意义上文科的追求都会有点偏离七、问:您觉得讲坛的学习经历,是不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您的专业选择?
答:因为樊老师的这个讲坛,是一个贯通性质的。里面既有既有文学,也有历史,又有哲学,我就觉得,为什么会选择最后的这个文科研究的这个道路,肯定还是跟这个讲坛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一种贯通式的教育是有关系的。我觉得在讲坛大家能够接触各种不同的东西,对大家将来的无论是兴趣的培养,还是职业的选择,都会有一些帮助。八、问:现在的文科其实在逐渐变得不热门,您怎么看待人文社科专业的价值?
答:也要从这个理想和现实两个层面来讲。从理想的角度来说,那肯定是一个正常的社会,应该所有的人同时兼备文科和理科的素养,因为理科它能够让你学会怎么去定量的分析,在具体处理问题的时候,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但是从社会自身这个发展的方向的角度来说,其实最终我觉得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文科。因为文科它是关于价值观念的,关于你要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的,这个东西是没办法,就像我刚才说是没办法计算出来的九、问:了解到您现在是在,杭州师范大学当讲师是吗?那您在教授的过程中,有没有观察到,现在的年轻人的思考方式或者认知上有一些短板?
答:我上的课,其实是公共的思政课。它主要就是做这个思想政治的教育的部分。但是因为我上的是公共课,大家一般来说,都是更重视自己的专业……我对于这个问题,要要看。所以,我就觉得,公共课大家不愿意听,或者说不花太多的这个精力,也是可以理解、情有可原,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是值得警惕的,就是因为现在这个环境开始卷了之后,工作比较难找了之后,就是大家都放弃了大学本来应该有的那个功能。它不完全是面对就业的,它也有一个塑造你的这个价值观念,塑造你对世界的一个基础理解的这样的一个作用。十. 问:对于现在坚守在讲坛的学生们,您有什么寄语?
答:希望大家理解讲坛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大家这个不忘初心,能够记得人的一些特有的美好价值观,关于这个情感,对于他人的这个理解,这些是机器,像像AI没有办法直接去代替的,人的一些特殊的东西。 -
采访作文
上个月,我约了讲坛95届毕业生,赵鹏学长,在线上做了老会员采访。他告诉我他是高一加入讲坛的。当我问他是什么契机加入讲坛的,他回答道:
“当时樊老师不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然后我有一个朋友,我们俩经常玩。他原来从来不读书的,就跟我瞎玩。突然之间,他长进了,回来跟我讲,啪啪啪,讲了一堆,看着特别渊博的样子,听得我如痴如醉。我说,他怎么一夜之间就是这样了,这是老师上课讲的吗?他说,是啊,上课的老师讲的。那老师是谁谁谁,就说是樊阳。而且,他说这个课还不是上课讲的,是下了课以后专门搞讲座,大家都在听。我说,这不是挺好吗,这个课我能去听吗?反正它是下课的讲座,又不是专门的语文课。他说,那你来啊,有什么不行的?他说我跟樊老师说一下。就这样,他跟樊老师说,樊老师也不能拒绝我呀,对吧? 我说我挺想听的。然后就这么就直接找老师去了。他也不拒绝我,他说欢迎啊,来啊,那我就来了嘛。就这么就参加了。”
从他的描述来看,他最初是偶然加入讲坛的。看到朋友参加讲坛之后的进步,他也被激发,想加入讲坛。他说在讲坛印象最深刻的活动是人文行走--只不过“当时不叫人文行走,就是跟着老师出去玩”。
“樊老师讲的,现在我们理解叫‘大语文’,或者‘国文’,或者‘人文教育’这个概念。但当时其实我们上学的时候不知道这叫‘人文教育’。因为原来的理解的语文是非常狭窄的,就是语文课,语文课本,这些东西。上他的课以后才发现原来他讲的内容是跟历史、哲学、思想、文学这些都有关。上课的形式非常多,原来的语文课都是课堂教育,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然后学生在下面记几笔记,大概是这种形式。但跟樊老师上了课以后,有一段时间在教室,有的时候课堂就在家里,有的时候是在外面不同的地方:我们在博物馆,在渭河滩,在西安,还有在皇陵(我们那边咸阳你知道,从我们家打开窗子就能看到武陵园,汉代的西汉皇帝都在我们朝北的园上),一路上都有,他都能讲,他每个地方都能说得出来,这都特别有趣。这些东西原来没有,跟他上课以后才发现,原来历史这些东西是活的。我本身喜欢历史,我的历史也读得比较好,但是过去的历史学来学去,其实感觉它是死的,不是灵动的,地名跟现实生活好像也是割裂的。但是跟着樊老师去了我们的--现在叫人文行走,当时其实不知道叫什么,就是跟着老师去玩。我们骑着自行车唱着歌,一路上跑着玩,那很开心的!跑到什么地方,到了那边,到了西安,到城墙下,樊老师跟我们讲,这个城我们是从西门进去的,从咸阳的西面,从西门进城。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说这个地方叫‘撒金桥’,这个是在大唐的时候,唐明皇在这儿撒黄金的、他说这个树,你知道这个树吗?认不认识?然后我们说不认识,他说这是槐树,这个叫什么槐?这叫中国槐,这就是唐槐,然后又开始给我们讲。”学长又讲到他跟着樊老师去青龙寺和乐游园的经历。面对西安南郊的一个小土坡,樊老师讲完相关的历史后,原本普通的寺庙和土坡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普通的庙了,它是青龙寺了,那个土坡也不再是土坡了,它叫乐游园了,认知完全就不一样了”。讲坛打破了传统课堂的形式,连接起不同领域的知识,也让知识“活”了起来。
接着,我问,“加入讲坛之后对后来的生活和工作有什么影响?”他提出了五点,分别是:
1)“认知方面的影响,因为你比同龄人来讲,看问题的角度会更多”,2)“讲坛燃起了你很多知识方面的兴趣。比如我从这方面来讲,和同龄的其他没有参加语文小组的同学相比,我会对人文,对社会,对政治,都有更多的关怀和更多角度的理解……激发那种兴趣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没有这个训练的话,应试教育会把这些兴趣抹杀掉,”3)“在工作当中,我经常会遇到一个问题,就是跨文化的教育。因为工作要跨文化,你的同事,你的上级,你的客户,都不是同一个种族,都不是同一种国家的人。你在这个不同的环境下,需要理解他们的想法,需要有同理心”4)“你经历过人文讲坛这样一段教育之后,实际上是对应试教育的一种修补。讲坛讲的东西都是应试教育没有的,讲的内容、教的方法,都不是应试教育能给你的。”5)讲坛培养了读书的习惯学长也谈到了自己的女儿。他说,女儿参加讲坛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学渣变成学霸了”。他认为,自己曾经是讲坛的受益者,因此也希望女儿能够从在讲坛的学习经历中受益。
最后,学长也给现在的讲坛学生提出了一些建议和寄语:
“讲坛学子,我觉得你们很幸运,特别幸运,能够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机会,能有幸参加讲坛。能有这样一个环境,尤其在中国这个环境,能够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们,这么一个学习的环境,这是非常难得的。所以我希望你们珍惜现在的时间,好好学习,不要有太多的功利的想法--不要觉得今天上那个课有用,那个课没用。我原来就是这方面的功利想法就特别多,现在都后悔。我希望你们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你不要考虑那个知识有没有用……老师教什么你学什么,让你读什么书,你就好好规规矩矩读,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所以我觉得,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参加活动,书好好读,作业认真完成,珍惜这个机会,这非常难得。因为离开了,你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可贵了。”这次采访给我的感触最深的是学长在讲述过去讲坛的经历时声音中的愉快。他到现在仍然记得当年跟着樊老师骑自行车,去渭河滩、黄陵、城墙,的情景。他也记得樊老师停下来给他们讲的历史和故事。正是因为讲坛不同的教育形式,历史和诗词不再单单是课本上的内容,而变得鲜活,能够留在他的的记忆中。这次采访也让我更加认识到讲坛的价值。讲坛不仅是对学校知识的补充,也培养思维,兴趣,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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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坛35周年采访之肖蓓学姐
背景:肖蓓学姐是樊老师95届高中毕业生,参加过两年当年的语文小组,后来从事新闻工作,现在是自由撰稿人。
当时选择肖蓓学姐是因为曾经听过学姐的名字,同时也对新闻方面比较感兴趣,所以立即选了肖蓓学姐。
以下是主要问题与回答
Q1:想问一下您是因为什么加入的讲坛的呢?
A1:我是樊老师第一届学生。当时上高中,樊老师建立了语文小组,课上的形式就跟现在一样。我是通过介绍进来的,也是因为热爱文学嘛。Q2:在讲坛的日子里,是否有发生对您人生选择有重大影响的事情?
A2:不能这么明确的说为我人生选择有重大影响的。因为我们当时都是热爱文学,而且樊老师讲的非常有激情,让我们深深爱上了语文这门学科,也想要去探索文学世界。后来高中分科的时候也选的是文科,大学也学的是新闻系。应该说是有一定影响的。所以后来我做了新闻记者这行。Q3:讲坛带给您的收获是否仍体现在如今的生活中呢?具体是什么?或者说如何体现的呢?比如可以是习惯、能力、观念等。
A3:在讲坛的生活中,让我们接触了大量的文学经典,但是并没有时间特别仔细的阅读,但是这颗对文学热爱的火苗就这样种下来了。在大学学文学史的时候,我就会更深入的去了解。比如唐诗宋词。一些其他文学经典就有机会去深入阅读。后来上班来到上海以后也经常参加樊老师的一些活动。每次樊老师都会给同学们介绍阅读一些参考书目。这也是个提醒就是“活到老,学到老”吧。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放弃阅读。然后阅读的书目也是在不断增加。随着数量的增加,它的面也会逐渐扩展。比如说从文学就扩展到历史、哲学呀,还有老子《道德经》和庄子这些。它的范围广了,也就更加深入了。随着阅历的增长,会觉得历史故事和中国的哲学比较有趣,也就会更加深入的阅读。我觉得阅读对一个人的知识面的增长以及思维认知和人生修养的提升都是有关系的。人生阅读又不只是在学生的时候,阅读可以是一直在读的。比如我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听一下艺术的故事以及哲学的智慧经典,包括佛学,都会有一些深入的研究,对自己是非常受益的。Q4:我从过去的采访得知,您有过工作的呈现方式,从文字转为影像的经历。我想知道,文字与影像相比有什么不可替代或者不同、特殊之处吗?
A4:我最早在福建广播台做过记者,后来来到上海,又在2003年到东方早报。当时东方早报刚创刊,我在里面做文字记者。2016年的时候,新媒体就兴起了。也就是说,03年到16年整个过程我就伴随着东方早报的创刊到休刊,经历了整个纸媒的生命周期。因为当时东方早报休刊,公司在做一个澎湃新闻。所以我们当时所有的文字记者都面临一个转型。我当时也是比较爱摄影。摄影记者很忙,我也就拿着相机一个人去拍了。所以这个东西并不是说你不是文字记者就不能拍了。这个东西可以一专多能,当记者多一项掌握的技能多好啊!
比如说我们去云南普洱茶的产地,叫勐海县。我们第一年去采访这个选题的时候是全是文字。文字和摄影我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带了一个6D的数码相机就去了。一个人又写文章又拍摄影。图片是静态的嘛,一个人很辛苦,但一个人也做下来了。然后发了几个大版的报道啊。当时影响也蛮好的。但第二年你再去的话,你还是写文字已经没有新鲜感了。我就想那就要拍一些视频了。那我就从一个文字记者要转成一个整个策划的一个思路。然后就是要从写文字的方式转化成我这个片子该怎么拍。这两个完全是两种思路。你文章你可以自己布局谋篇,怎么写你自己在脑子里就想好,就说你可以有很多后面一个人能完成的。但是摄影的话你当时就得提前想好我这个专题要拍哪几个部分,哪几个部分要拍到哪些画面。你后面再去补拍那是很难的。你出差到云南不可能回来再补。所以你就要策划好我拍上哪几个三个部分。比如一个是巡茶。我们当时巡茶就是到了普洱茶产地最神秘的一个地方,叫老班章。这个地方是在深山老林里面。那就跟当地的人联系,然后我们就带着设备就拍一路巡茶的这个故事。故事画面感很强。其次你要品茶。那我们就再请了一个当地的茶博院的茶道师傅。他的形象很好,在一个优雅的环境里帮我们一边烧茶品茶,一边讲解。这个画面也是很漂亮的。都要提前想好怎么去拍。还有就是一些普洱茶的工厂。咱们要去探访普洱茶,是怎么从一片树叶变成一个茶饼。我们就要联系当地的两家企业,然后到达企业内部去采访整个普洱茶制茶的几个步骤,一步一步拍摄。
所以说就要提前策划好你要拍什么,包括你剪辑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效果。你就在旁边跟摄影记者一起商量前面第一个镜头是什么。比如巡茶第一个镜头我们就是一个全景。就是从空中来俯瞰这个老班章的全景。它是一个热带的原始丛林,很壮观的。再切到下面镜头就是在一个特别泥泞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走。立马体现了巡茶的艰辛。所以整个思路可能不太一样吧。你要更有一些视觉思维。相当于一个以前一个文字记者、只负责文案的人,现在要变成一个导演。这就是区别吧!Q5:在现在这个快速的新时代,网络迅速发展,“短快平”的信息填满了生活。有人认为,这种现象淡化了人文,您是否认同呢?为什么?
A5:肯定是这样的呀。我们的生活被大量的碎片化信息填满了。这些其实就是海量且无用的,然后导致你注意力不再集中,你对问题的思考也会变得非常的肤浅。你甚至不思考了。你只是被动的在接受一些推送。我觉得时间长了,你的电脑会越来越迟钝,你会慢慢的被推送给你的信息所束缚。现在我们不是讲的一个信息茧房嘛。你总是待在你的舒适区里,然后大数据给你推送的都是你想看的东西,那么你的认知就越来越封闭。就像一个人待在一个茧里一样,把你包裹着,让你看不到外界真实的情况,你只看得到你想看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当代人的困境,更不要谈什么人文了。所以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我们应该放下手机,应该从打破信息茧房的束缚开始。我们不要去看这些无用的信息,每天留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去自己探索,做自己热爱的事。不要被这些信息牵着鼻子走,一定要留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否则你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就被消耗完了。我觉得越是信息爆炸的时候,我们越要抵抗住信息。就是去做减法。你每天只需要知道一个真正对你有用的东西就行了,其他大量的时间你不要去看手机,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看书呀,锻锻炼呀,做自己的业余爱好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再刷手机了。Q6:成为自由撰稿人后,您偏向于写哪些方面的内容呢?为什么?
A6:以前在东方早报,再到澎湃新闻,都是做社会新闻、医疗健康类、生活方式这些。像普洱茶巡茶这些。后来我自己做公众号,但是做的也不是很多。就是记录一下日常生活,比如说那年跟樊老师去新疆发表一些旅游的见闻感想啊,还有书法绘画作品这些。属于自娱自乐了。也没有追求阅读量什么的。不想为了追求这些东西,又为自己套上枷锁了。现在就自由,想些什么就写什么。Q7:最后想让您为我推荐一本书
A7:我看的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我最近在看《人类简史》和《未来简史》,是犹太人写的,写的挺好。我反正对人类学挺感兴趣的。它是从跨学科角度讲人类历史,挺有意思的。最后:采访结束后,我仍能回想起肖老师说到某处的浅笑,以及一直轻松的氛围。短短二十分钟,却让我感觉和屏幕里的肖蓓老师更近了一步。或许这就是因为你与我共同来过一处、共阅读过一本书,有过相似的回忆吧。我也终于明白要求“纪念”的意义。某段记忆也许会被你埋藏在心中的某处,却不会丢失。当你某天突然想起,细细品尝,嘴角也会轻轻上扬吧。希望你与我都能在讲坛这个大家庭中留下相似但又不同的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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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扇小窗到AI时代——讲坛35周年校友访谈
采访对象:张晓卫(1992年加入语文小组,现为IT从业者,五年前曾来到讲坛接受采访)
采访人:茹轶哲
采访时间:2026年07月01日一、窗开向何方
问: 2021年您说讲坛是“在樊老师狭窄的办公室里打开的一扇小窗”。五年过去,这扇窗有什么变化?
答: 现在更加感觉到这扇窗对于自己和对社会的价值。这五年最大的变化就是AI——AI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走得更深。大家都在想:AI这么发达了,人还该干什么?回到人本的问题时,更能体会到这扇窗的意义——它让人明白“所以为人”是为了什么,怎样树立根本的目标。这些都是AI不能替代的。AI扩展了思维和计算能力,但根本的价值判断,还是当初樊老师这样的人所创立的。对每个人来说,撒下一颗种子、打开一扇门,让它扎根生长,这才是AI无法替代的。我的理解: 五年前他说“打开一扇小窗”——强调在讲坛得到的是探索的乐趣,现在他说的是“扎根”和“生长”,视角从“看见”变成了“成为”,强调了讲坛学习的对成长的引导性。
二、“流水”遇何棘
问: 您曾说讲坛让您成为“流水一样的人”。这些年您“流”过了哪里?遇到过什么阻力?
答: 到了这个年纪,困难每天都有。人生像一条河,经历多了容易变得“熟视无睹”。比如开车差点撞到电瓶车,新手会记很久,但对我们来说就是“今天又碰到这么件事”。讲坛留给我的一点很重要——保持活泼的心态,把每一天当成新的一天。这确实有点违反大脑的运行规律,大脑对刚开始的事印象深,越往后越趋向饱和。但讲坛让我从每天的重复中找到不重复的东西。我的理解: 他用了一个词——“熟视无睹”。大多数成年人不是被困难打败的,而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他说的“流水”,是对抗这种“迟钝”的努力。有意思的是,他用了对数函数来描述这种钝化——刚开始增长快,后面越来越平。而讲坛给他的,是让那条“生活曲线”不要那么快变平的方法。这或许是他一直记得“流水”这个意象的原因:流水不会因为流过同一块石头成千上百次,就忘记自己是在流动。也不会因为有一个冲不过去的坎就停止流动。
三、从图书馆到马尔萨斯陷阱
问: 当年要步行两三公里去图书馆查资料。印象最深的一次,查的是什么问题?
答: 印象很深的是第一次知道“内卷”。那是1992、1993年,在一篇社科论文里看到——讲清末中国人口为什么不增长,认为落入了马尔萨斯陷阱,生产力开始内卷:农民多工作一天获得的收益比前一天少。后来我们在樊老师家讨论了为什么1840年以后中国会出现那种情况。那次讨论让我明白——讨论的最大好处是让思维变得更宽广。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马尔萨斯陷阱和内卷。我的理解: 这件事有两个细节让我很触动。第一,那时候“内卷”这个词还不像现在这样流行,他是在图书馆的学术论文里自己翻到的,也远远没有现在严重。第二,查到这个概念之后,它没有被遗忘在笔记本里,而是在樊老师家被拿出来讨论,一直延续到大学还在跟同学、老师继续聊。一个概念,从纸面来到生活,不断被提及讨论,而如今我没有发达的网络,可以快速检索知识,却没有后面的过程了。
四、旧友
问: 当年的七八个人还有联系吗?是否有没有联系却还想了解他的生活的人。
答: 有联系,大家都有微信。当年的伙伴很多都来上海了,也有个别联系少的。我的理解:聊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比任何他所给出的确切的答案都要真实
五、应试教育
问: 樊老师当年“不愿意被应试教育所役使”。那个年代的应试教育是什么样?您怎么看他当年的“反抗”?
答: 我儿子现在读高中,对比之下感受很深。我们当年高二下学期才分文理,他高一上半学期就选科了——应试教育其实是变强的。应试教育就是学习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把书学完。我们英语老师说“别的学校高三哪有教新课的?都在刷题”,但刷题对英语学习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过早应试确实不好,因为它关掉了一些窗,把可能性排除掉了。可能性非常宝贵,还是要尽量走出来一点,但不应试也不行。我的理解: 他说得最精彩的一句是——樊老师的“反抗”不是考试,而是拒绝让考试成为唯一的窗。他用了“关掉一些窗”这个说法,和他一开始说讲坛是“打开一扇窗”形成了呼应。一个人一辈子能拥有的可能性,与他的家庭个人都有关。应试教育的问题不在于它不断地考试,而在于它改变了人的观念,让人相信:应试教育是最有效最高效的唯一出路。
六、在AI洪流中,“非亲历不妄评”还有用吗
问: 如今AI内容无处不在,真假难辨。您坚持“非亲历不妄评”的习惯,如今还适用吗?
答: 当然适用。现在不是信息匮乏而是信息爆炸的时代,能让人看到真实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比如AI短剧已占80%以上,越来越像真人;特朗普跟你握手的视频,两年前要几万块,现在豆包几秒钟就搞定。在这种情况下,信息的好与坏,先要确定一个目标,再通过跟目标对比来判断。“非亲历不妄评”,在这个时代更加重要。我的理解: “非亲历”在今天已经不光是“你别瞎评论你没见过的事”,更严峻的是——“你亲眼见过的东西,AI也能造出来给你看”。在现在这个时代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已经模糊,“亲历”的门槛反而变得更高了:你得有能力判断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亲历”。他说“先确定一个目标再判断好坏”,本质上是在说:评定任何事物都要有一个落脚点。这恰恰是AI做不到的,因为AI不需要落脚点。
七、安身之所
问: 您用什么方式安放工作之外的自己?
答: 现在自己能控制的时间里,更多在培养兴趣。到了这个年纪,要考虑工作和家庭的平衡。讲坛让我保持不断调整和学习——学习能力比不上年轻人了,就换一种方式。另外也培养新兴趣,比如阅读、桌球。讲坛带给我的是多元的价值取向,不要老盯着一件事。我的理解: 他提到一个很大的转变——二十多岁的时候想的是“别人做出来,我要用一半的时间做出来”;现在想的是“别人做出来,我为他鼓掌,给他提供资源让他做得更好”。随着年龄的变化,学会成全,也从证明自己转变为帮助别人,这种变化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对自己的再次定位。讲坛的“多元价值取向”落在他身上,就是学会在不同的时期明白“赢”的不同意思。
八、如果孩子走进讲坛
问: 如果您的孩子有机会走进现在的讲坛,您希望他从这里带走什么?
答: 每个人在同一个事情里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更何况我是家长,和当年作为学生参与者的期望不同。我当年更多是出于兴趣,那个时代知识匮乏,能获得新信息就很开心。现在孩子面临的是信息海洋和算法茧房,所以我希望讲坛能培养他找到自己真正的兴趣,在兴趣指引下找到更好的信息,去创造、去探索。我的理解: 我也想要这样的父母🥲
九、技术永远无法替代的
问: AR、VR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技术永远无法替代讲坛里的哪一样东西?
答: 最重要的是“触动”。比如敦煌VR展成本低、形象好,但它只呈现导演想给你看的一面。我去年自驾去敦煌,站在阳关烽火楼残堆底下,能看到漫灭的碑文,听到风声,整个人浸在千年的风霜里。只有亲自到那个环境,你才会发现你所关心的那些切面——那种触动,技术很难达到。我的理解: 这一段是整个采访里最动人的部分。VR展是“演给你看”,而站在阳关底下,是你自己去看——区别在于,演给你看的东西是别人替你选好的,而你亲自站在那里的那一刻,你的眼睛会自己去找你想看的东西。我觉得这和他一直说的“非亲历不妄评”是同一件事——有些东西必须亲自去,才知道自己要什么。风声是没法变成一段数码展现的。
十、致三十四年前的自己
问: 如果对三十四年前那个在图书馆翻书查资料的自己说一句话,会说什么?
答: 奋斗吧。当时的方向是正确的——三十多年后回头看,依然如此。既然方向是对的,为什么不把它做得更好呢?我的理解: 他没有说“辛苦了”,也没有说“你很棒”,他说的是“奋斗吧”——用的是祈使句,像是在对另一个年轻人的激励。这让我觉得,他其实从来没有变过。三十四年过去,他站在今天对过去的自己说话,语气不是怀念,而是语重心长。前路漫漫,说明那条路他还在走,没打算停。
尾声:
采访过程中,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关于AI技术或者教育制度这些宏大的事物的讨论,而是一个极微小的细节:张师兄说,在阳关烽火台的废墟底下,可以听见风的声音。
他举了一个例子,在敦煌VR展里听不见风。技术可以让你在极小的范围内到千里之外的地方,但风声这种最朴素的东西,却无法复刻,我觉得这恰好回答了我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技术永远无法替代讲坛里的什么东西。他的答案是:“风声”。通俗来讲,是所有需要我们亲自站在那里,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
讲坛走过35年,来来往往许多学子。不少人离开之后,依然与这片空间保持联结。他们或成为助教反哺讲坛、或作为会员家长陪伴新生、或远在异国他乡,默默支持着讲坛的发展。我们发起这次访谈,正是想探寻:讲坛给予人的力量,能否穿越漫长时光,长久留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借着这个机会,我有幸采访到了讲坛的往届会员陈天天学姐。 2007年6月学姐中考结束,当时樊老师是她初三的班主任。经过同学介绍,她和班里十余名同学共同加入了讲坛。那时的人文课称其为“讲座”还不恰当,大家挤在樊老师的书房里,围在圆桌前畅所欲言,更像是“研讨会”。小小的空间承载了师生对读书交流的纯粹热爱,书声琅琅、思考不断,一颗名为人文的种子埋进了每一位学子的心底。樊老师的人文课不同于应试教育以做题为导向的语文课堂,在人文课上原文的精读不可或缺——这里没有对于答题模板的死记硬背,只有主观思维碰撞的火花。通过社会背景、人物生活状态的知识补充,帮助学生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与创造技巧。离开讲坛很多年后,当初学习的知识学姐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在讲坛锻炼的精读原文、自主思考的能力可以受益终生。在信息蚕食化的当代,这样的能力显得愈发重要:短视频可以十分钟讲解一本名著,却让你失去了自主发现书中细节的趣味;AI可以快速生成你需要的知识,却不会告诉你它们的真实性;大数据算法让每一条推送都充满诱惑,让你沉溺其中接受投喂,沦为不会思考的接收机器。学姐在讲坛的那段时间正是《南方周末》繁盛的时代,也是在讲坛她养成了读报的习惯。阅读报纸上议论性的文章,不仅是锻炼深度思考的能力,还能培养关注时事的兴趣。哪怕是高三,放学后学姐也会留出时间看看报纸,将重要的内容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并在一旁写上所思所想,形成自己的剪报本。一直到现在,学姐都保留着这本本子以及在讲坛学习的笔记本,这是在讲坛留下的最珍贵的印记。 回忆起在讲坛的这些年,学姐印象最深刻的是关于文革的人文课。历史书上对文革的记载一笔带过,只说它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却对当时人们受到的暴虐、拷打闭口不谈。樊老师通过大量的图片、当时的报纸、口述资料,将那个惨痛不堪、鲜血淋漓的年代剖开展现在学生眼前,他们不约而同受到巨大的震撼。正因这次人文课的引路,多年后学姐在完成大学社会心理学的作业时选择了研究红卫兵的社会心理这一项目。在人文课上接触到的知识内容,成为了日后深入探索学习的契机。 不局限于人文课的知识引领,在学姐的人生选择上樊老师同样给予了指导。高考后学姐对大学的选择十分纠结,在樊老师的鼓励下她决定先在北大读两年,然后转学到美国。这一抉择,彻底拓宽了她的人生格局,也完美诠释了人文行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理念。 对于现在还在讲坛学习的学弟学妹,学姐希望大家在繁重的学业压力下能坚持下来,继续人文学习。它虽然不能与考试成绩直接关联,但是能成为照亮每一位求学者的光,在学习的道路上同行。一代人来了,一代人走远,但共读的书、听过的课堂、人文的熏陶不会消散。讲坛三十五年,正是无数这样的故事,汇聚成长久的微光,让人文的回响岁岁绵延、生生不息。 -
张如钰学长采访 李心皓
1.请问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行走是那次?
1.我今年已经40多岁了,跟着讲台很多年,很难说哪件事情印象最深刻。但是每年的中秋时候是一串记忆,是我对讲台印象的一串灯珠。2.请问你影响最深刻的一次行走是哪次?
2.每次行走都会有不同的收获,无法横向比较哪次收获更多,而且收获是多方面的。有时候回忆,对比都会有新的收获。一定要选,可能是新疆那次吧,时间比较特殊,有些别致的体验。另外认识了很多朋友。3.请问在讲坛对你帮助最大的学生或老师是谁?
3.讲台带给我的是一群人,而不是某个人。帮助最大的一定是樊老师[呲牙]4.请问最后一次回到讲坛是什么时候,有什么感触?
4.最近一次是中秋诗会吧,回家的感觉5.请问你对于现代义务教育有什么看法?
5.义务教育对比我自己接受教育的时候有与时俱进的地方,也有矫枉过正的地方。符合现在中国成长的需要,但不一定适合个人成长。需要学会适应和自己保留一些坚持。6.请问樊老师当年的教育对你有什么影响?
6.不局限于书本,不局限于答题。7.请问你认为AI会不会吞噬人们的思想?另外你在平时生活中有没有使用AI,在使用方面有没有什么建议?
7.我觉得AI是工具。不会吞噬人类的思想,有些人可以善于利用工具 ,有些人会被AI滋养出惰性。当百度用,比如哪个看电影的主角忘记是谁了,找起来很方便,另外AI配图很好用。 -
采访完杨琳学姐之后,心里感触颇深。一方面感慨在某些方面樊老师做的确实非常成功——他成功地把一种理念从35年前带到了现在,并且几乎是仍旧保持纯粹的;另一方面也的确感受到了目前讲坛正在面临一些挑战,我们所希望的和我们所面临的正在变得割裂,这种感觉在这次暑假变得尤为明显,无论是大型行走所看到的还是这次中秋诗会组织的大大小小节目活动,人文精神缺失这件事的的确确逐渐显著到了我甚至无法像几年前一样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片面的。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做什么无病之呻吟或是发些牢骚之类的,只是讲坛似乎再也不能是以前的讲坛了。
采访的时候了解到了以前樊老师的上课方式,杨琳学姐说她印象很深刻的一点就是她有一次和赵鹏学长一起跟着樊老师顺路回家,她说当时跟着樊老师在路灯下走,突然就有了种被照亮的感觉。我想,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有这种氛围和心思去想着原来有一天我和老师的见面能是在课堂之外,一种随意的悠闲的生活情境下发生的,学生和老师在空间上的隔阂消失了,不再隔着一方讲台,或是一方坐着一方站着。双方心中是近乎平等的交流的。还记得方萱沂在25年诗会作文里提到说“之前我总觉得我们一代代之间是断层的,我们与我们下几届的同学的联系不如我们与婕菲妈咪那一届一样紧密,我也没有像婕菲妈咪一样去传递些什么”,讲坛正在变化,无论我们如何去看待。
最后我问到了这么多年过去杨琳学姐有没有对人文有新的体悟,这个问题是我临时加的,原因在于当时采访的时候不知怎么想到了云南第二段学生行走时候发生的一段并不算成功的采访,当时在兴城古城的街上发现了一家很特别的书店,书店里摆了很多老板到处旅游的痕迹,同行的姜子麒便也对这位老板产生了兴趣,但是老板似乎对采访有些抵触,两人便有了些争执,当时那个老板说了一句我印象很深的话就是“我已经走在你前面了,我不可能说回头看再去给你建议,人是向前的”。于是便想问一下相同的问题,看看杨琳学姐的反应如何?和我想的不同的是,杨琳学姐既没有给我完整的建议,也没有完全拒绝,只是告诉我关于这一点她仍在学习。其实更隐含的一层意思是,这次采访中她所说的那些事情,她的评价本身便也就蕴含了对此的体悟。下附采访问题和采访稿(整理),由于在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学姐的回答可能也把后面的问题回答了,故不对问题和回答进行一一对应:
- 是在什么契机下,接触到樊阳老师的人文公益讲坛的?第一次走进线下的讲坛教室,第一感觉是什么?
- 在您作为会员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哪一期的主题、哪一段和大家一起走的人文行走,直到现在想起来还特别清晰?
- 当年讲坛的教导,是怎么实实在在影响到您的?有没有哪件您跟着一起做的小事,后来改变了您?
- 回头看讲坛的经历,对您的专业选择、职业方向,甚至看待世界的方式,有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
- 这么多年过去,您和当年讲坛认识的伙伴、甚至和樊阳老师,还保持着联系吗?这种跨越学生时代的联结,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 现在还有很多刚加入讲坛的学弟学妹,有的是第一次来,有的还在疑惑“人文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作为走过这段路的学姐,您最想对他们说的一句真心话是什么?
7.您觉得在ai时代,讲坛有没有什么更为重要且不可替代的意义?
8.在您生活中,讲坛对您有没有什么精神支撑类的作用?
9.有没有一个时刻让您对“人文”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10.最后,能不能给今年已经走到第35年的樊阳人文公益讲坛,送一句祝福?
当年我并非樊阳老师语文课上的学生,而是通过好友赵鹏同学的推荐,有幸加入了樊老师的“语文小组”。中学时期的我性格较为内向,但在同学的鼓励下,我还是大胆地去旁听了。
当时的课堂体验非常新奇。与传统语文课老师主讲、学生举手发言的模式不同,樊老师的课堂鼓励学生多讲、多分享个人感受。樊老师讲授的内容和方式也前所未有,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门课。上课时,我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印象最深的一个场景,是某次讲坛结束后,我和赵鹏陪樊老师从彩虹中学走回家。樊老师边走边讲,当时天色已晚,路灯亮起,那一刻我内心仿佛被点亮,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仿佛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被彻底打开了。这种体验让我对人文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让我开始系统性地接触名著,而不仅仅是课本上的片段。
樊老师不仅传授知识,更以他忘我的敬业精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当时他既要担任班主任,又要承担繁重的语文教学和备课工作,为了组织活动或备课,常常顾不上吃晚饭。他把教育事业和人文讲坛当作一项真正的事业来对待,这种忘我的牺牲精神深深触动了我。
除了知识素养的提升,樊老师对我的人生观、事业观和工作态度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来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外语及欧洲语言文化类专业,并在工作和学习中保持了努力与忘我的态度,这都得益于当年樊老师种下的种子。无论是在川外求学,还是后来在南开大学建专业,我都将“付出”视为一种习惯。能走到今天,樊老师无论是在学识还是做人方面,都是我极好的榜样。
在众多讲座中,樊老师讲授但丁《神曲》的那次令我印象尤为深刻。因为我后来学习了意大利语言文学,这似乎与当年的课程有着冥冥之中的缘分。
在行走中,1993年5月我们第一次骑车去西安的经历让我记忆犹新。虽然我体力不佳,走在队伍后面,但老师和同学们给了我很多照顾。在乐游园和青龙寺,樊老师结合历史典故进行现场讲解,这种边走边学的模式让我大开眼界。为了这次采访,我还特意找出了三十周年纪念册,里面就珍藏着我们那次行走的照片。
虽然毕业后大家联系不算频繁,但因为樊老师的凝聚,我们依然保持着跨越学生时代的连接。我与樊老师本人联系最为密切,2024年4月他来天津时,我们还一起进行了城市行走。即使我在天津生活了近十年,许多值得看的地方依然是跟着樊老师发掘的。他的人文素养和情怀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
此外,樊老师还跟我去了南开大学的迦陵学社。叶先生逝世时,我先生写了一首长诗,樊老师也在讲坛公众号上首发并组织大家共读。这种密切的互动,让我深感温暖。
对于新加入的学弟学妹,我想说:在AI时代,人文素养显得尤为重要。越是强调机器和技术的时代,越要保留人的本心。正如樊老师所言,“以人文得自由”,AI只是工具,我们应当通过阅读经典、实地行走和面对面交流,培养自己的判断力和思想,做自己思想的主人,而不是成为AI的奴隶。
外语学习也是如此。尽管翻译工具日益强大,但越是思想性、文学性高的文本,越需要人的文采与情怀。在口语交流中,人与人之间的眼神、语调、手势等心灵的碰撞,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替代的。缺乏这种真实交流的线上教学或依赖翻译器的对话,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因此,无论是人文还是外语学习,在当下都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在芝加哥大学攻读硕博期间,面对专业的Seminar(研讨班)课程,我适应得非常快,因为中学时樊老师的语文小组早已让我领略了这种讨论式教学的魅力。我曾激动地写信与樊老师分享我的感悟。
在职业选择上,尽管我也经历过其他工作,但内心深处始终向往在高校从事语言与文化教学,这种内心的安定感同样源于樊老师的潜移默化。在海外求学和工作中,无论通过信件还是微信,樊老师始终像亲人一样给予我关怀与指导。每次见到他,都能感受到他充满热情的能量。
关于“对人文是否有新的顿悟”,我认为人文是一个不断探索的过程。虽然我目前还在探索中,还有很多宏观问题需要静下心来思考,但樊老师的文字和言行始终给我启发。触动心灵的话题,需要我们一生去持续思考。
今年是人文讲坛35周年,我祝福越来越多的学生能大胆参与到讲坛的学习与行走中,收获意想不到的精彩。祝愿樊老师的人文讲坛越办越成功,也祝樊老师和他的学生们健康快乐地继续行走。最后,也请代我向樊老师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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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城市之间——采访吴鼎闻记
马可在一座城里,看见某人在广场上所过的一生或一个瞬间,而这一生或一瞬也许就是他自己的———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
在上海的北方,梅雨季的雨天里,我见了吴学长。落座时候,他比我想象地更干练,从杳远的来自纽约的印象成了工作在杨浦与虹口间的建筑师,远的不仅仅是地理方位,同样我们间隔着十余年的年龄差,这里边有讲坛的变迁,以及和青少年时期愈发疏离的记忆。这场对话开头就锚定了要有关人文,可是就我自己来说,我也不知道最后我们会把人文定作怎么样的范畴
如今在上海,他是一个城市的建设者,他参与构筑杨浦滨江的公共空间,重新驱动锈蚀的地带生长。在纽约的时候,藤校背景带给他一份在建筑行业不错的薪水,充满纽约味的业余生活,那是在建筑行业,或者说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工业,创意被权威所绑定,对于建筑的构建被拆解为小块,人于是成为了工具,建筑被钢筋和水泥构建的同时,人被经济价值和行业秩序构建。他很直白地告诉我:“我其实本质上从事这个行业是想要做一些创造性的工作,意味着我想要从事这个工作的方方面面,就从前期的策划开始到具体的设计创意,到之后设计要落地,你要做哪些具体的图纸,然后现场的施工,就这一整栋楼,我怎么参与” 相对来说,仍在建设的上海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机会,同时,这已是一座质地让他熟悉,生活过的,同时也是眷恋的城市。纽约带给他的感受除了篮球队、博物馆以及百老汇之外,那些文化隔阂,开放融合以及机会争取是让他感受到异样的、无法进入的,尽管他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很久。
谈及城市,我们提到了行走,他告诉我他在文庙的行走,这也是我的第一次行走,我记得疫情过后,水泥封门,一片肃杀,文庙门头的锁丁零当啷地挂着,我们就沿边上的马路逐步深入老城……他的文庙则更甚,下雪的文庙。除去他参加的讲坛行走外,他告诉我,这成为了一种他个人的契机,引领他后续的选择,比如加入复旦附中的行走……如今再次提起那次行走,他仍记得酒楼边醉蟹的香味,下雪的感受,这都成为了经历的一部分,是对于上海的体验,是对于家乡的留恋。
“其实你在一个相同的环境里,很难意识到自己的差异,只有出了国,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中国人”
“离开家之后才会有家乡的观念。”
“对”
这样一种有讲坛带来的,关乎城市建筑的、规划的、历史的、文化的以至于气味的感受形成了有关于城市的质地,这是一种私人的经验,而只有离开之后,它才能够引发体验。毫无疑问,吴学长如今做的就是回到这片土地,为上海生成或延续属于城市的质地。毫无疑问,这是人文,我当即就意识到,是在城市里的。
对于家乡观念的形成在离开上海之后,对于讲坛的观念在离开讲坛的近二十年间不断发酵。这成为了他指出的,一种自由的思想,对于讲坛里观念的认同和反驳,最终内化成了一种反思能力。“我觉得当理想被实施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事,成为各种各样的麻烦,他会被逐步消解“ 我同意他的观点,凭什么追逐理想会优于维生的选择呢?在这种脱离道德评判的选择当中,或者说甚至有些虚无的境况,他仍选择了成为一个建筑师,达成自己的理想,他坦白的讲,这个选择和讲坛脱不了干系,甚至这是樊老师个人的理想主义所带来的影响。
由此,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放弃了曼哈顿的高薪和充裕的文化生活,转投入上海,这样一座青涩建构中的城市,上海所需要拾起的不仅仅是张爱玲,也是一种完整的文化质地,无疑,建筑是一种选择方式。
对于出身讲坛的吴学长来说,他完全认同且尊重那些转投别的行业的同事们,“”我不会去做价值判断哪种选择更优秀“但是他有自己决绝的选择,他身上人文的影子,除了城市、理想、独立之外,还有一种自由,一种在这样的时代仍然不被裹挟着,仍然追求理想的自由。 -
采访对象:张霁强学长
1995年加入樊老师的语文学习小组从您给的文章来看,您当时的文科应该是非常厉害,但为什么后来去向理科方面发展了呢?
首先是因为高考考到了理工科,然后在上大学的时候试图写了一些文章,但是越写自己越觉得不满意,因为觉得文笔到一定程度后一切都是在炫技,就是有点回归到那种大道至简的那种感觉,就是感觉写的那些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没有必要再写那么多,就有种炫技的感觉,所以后来反而就越写越觉得没意思,然后就不写了,再后来不是因为出国了吗,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去写东西,因为不管是生活方面还是学业压力上都比较大,所以后来就基本上把这个中文的写作,好像基本上不太写了。
在当今这个理科方面非常强的时代,您认为你有哪些人文方面的印记呢?就比如可能会关注一些地区背后的故事,有独特的个人见解。在我看来,理工科只是一种工具,而人文和这种文科的东西是一种思维方式,理工科更多的是培养我们的逻辑推理能力,但是人文方面更多的是一种思考与生活的方式,就比如我们现在各种AI发展的非常快的时代,但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人的本色应该是保留在我们的内心中的,就是说不应该丢弃这些东西,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牛马,你不是一个牛马,不管是谁都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独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内涵和内在的东西,但是有些人愣把自己活成了牛马,这就不能怪别人了,这在我看来就是缺乏一种人文的内涵,或者是一些文科的,不管是浪漫的情怀也好,或者是另外一种的思考方式也好。
您认为您在参加语文学习小组的学习经历对您的学生时代和生活产生了什么影响?
在学生时代,在我看来好像影响就是学业方面啊,不是特别的大,因为我参加学习小组的时候确实对这方面有兴趣,因为我当时最感兴趣的是文科,所以当时参加这个纯粹是出于兴趣,另外呢如果说对于当时有什么影响呢,就像我文章里写的,就是把学科之间打通的通识教育,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种非常震撼,难得的一种思考方式,因为作为一个初中生来说,当时我觉得中文就是中文,每个学科之间是不相通的,都是独立的,但自从加入语文学习小组之后,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通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互通的。对于生活以后来的学业来说,可能影响的更多一点,就是说后来更多的是一种思考方式以及这种全局的观念,这种观念可以用在很多层面,不是只用于学习的层面,另外一方面就是说,可以有更多的质疑的能力,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面,我们应该自己主动的去发掘一些东西,而不是说只是去被动的接受一些东西,这个我认为是对我后来的生活工作以及学习方式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在我中学的时候就是老师在教学生在学,但是当时在听了语文小组的讲座之后,一方面是打通了这种学科间互通的观念,在打通这种通融观念后,就会发现,很多老师教的东西有,可能老师是很清楚的,但是为了简化教学,就是为了方便简单的去了解,他们可能会把一些东西,不是故意教错,而是说就是简化了。那么简化了之后就有可能在各方面产生一些误解。比如说就像我来说,我可能会理解成错误的一种东西,虽然结论是正确的,但是过程是错的,后来我发现这样做不是完全必要的,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从根上把这些东西弄清楚,虽然说可能刚开始理解的有点困难,但是可以从周边把这些问题消除,就举个例子吧,比如盖一栋房子,如果你看到的窗户是窗户,门是门,那你永远看到的只是窗户是窗户门是门,那在理解的时候,你瓦匠可能对你说,现在要装这个门尺寸是多少,但是这个门不需要承重,但是其实门的上面是有一个梁的,这个梁是要承重的,但是他为了让你更清楚,更简单的了解,不用废那么多话,直接简单的告诉你,这东西不需要承重,你直接把它买过来,我把它安上就OK了。但是如果在你把整个房子看完之后,就会注意到门上面有个梁,那么再去买门的时候就会要考虑到一些别的东西,他可能没有考虑到,但是我考虑到。所以这样,在刚开始我去买这个门的时候,是要多考虑一些东西的,但是对于一些有余力的人来说,这样可能反而是一种好处,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鼓励,他们能更早或者说更快的去掌握一些东西。所以说我的意思就是说去对一些东西产生质疑,就是说要有存疑精神。我们学习的东西不是说老师说课本说或者谁说就是对的,而是由主观能动性自己去探索理解发现,去考虑这些东西是不是对的,因为他也不一定是对的,你即使是一些已经有下定论的东西。再举个例子,比如说,考古,我们很多的历史书,包括历史课本,历史册,现在史学界所公认的一些东西,可能是一个定论,但随着现代的考古的发掘,可能这个定论100%会被推翻,可能我们之前的所有理解解释都是与原来背道而驰的,都是错误的,是可能的,而且已经发生过了。打个比方,当年马王堆挖出来的有那个老子的文章,同时后面到了楚简汉墓,当时有一个楚简被发掘出来,比老子这本书有一个更早的版本,会发现其中的很多字句和马王堆挖出来那本有很多的缺漏,因为更早的肯定是更接近于当时的写作年代,史料价值更高,误传的可能性也就更小,而时代传的越久,误传的可能性越高, 有可能是作者的笔误,也有可能是以讹传讹,那种人传人的结果,因为毕竟当时录入这种东西还是比较少,大多数的还是口口相传。那么就再看了楚简汉墓后,就会发现有些东西理解是完全相反的,就是即使有些东西他已经成了定论,但他依然有可能是错误的。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参加语文小组这个让我会希望用一种更加全面更高层的角度去理解看待事物,看完之后呢,会有一种存疑精神,产生疑惑。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这个?现在看到的资料是不是正确的?自己会去想挖掘一下,比如我会去查询一些资料,这种东西到底是否是对的?或者他为什么是对的?他不对,为什么可能不对?
我注意到您在文章中提到您一直在坚持读书,在读书习惯上有没有什么延续读书小组的习惯呢?
我其实看书的时候不是特别延续读书小组的习惯,因为我刚才说了我参加这个读书小组的时候,我对这个东西已经很感兴趣了,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我当时的阅读量已经很高,就是他是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然后之后呢,由于这个语文小组加强加持,这个习惯到现在还保留下来。就举个例子吧,当时从小就是看三国,就是看这些古典小说,那时候我才初中,就我初中的时候最少也看三国看了四五遍了。等到我大学的时候,我应该把三国看了不下10遍,各种版本都看过,至于读书的偏好,我没有什么太多的偏好,文史哲小说,就是有什么就看什么。像现在我在国外嘛,中文书比较少基本上都是找别人带的,或者说是我自己带过来的,这边买很难买到自己想要的书,或者就是寄过来,但寄过来等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没法第一时间拿到书。所以现在也在看一些外文书,现在比如在看中国思想史,编号我有时候也有,但是我会要求自己不要按照这个偏好去做,后来也证明我这个判断是对的,就像现在年轻人刷小红书啊等等的之类,就容易产生信息茧房,就是你爱看什么,他就越给你推什么,越给你推什么就会加强你对这个事物的理解,然后你又再去看,又再去看他继续给你推,就不断的互相加强,这就会形成一种信息茧房,但我现在读书是一种主动读书,所以不太会产生这种情况,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阅读是多样的,这样我起码会主观的去避免这种信息茧房。这也就是反过来映照我所说的对各种事物都要有存疑精神,就像正方他说的OK,但反方说的也不一定全是错的,应该两方面都去看一看,然后自己进行自己的推理和判断。打个比方,康有为,是中国近代史戊戌变法的一个人,在有一些注释和论述里面,康有为就被描述成一个沽名钓誉的人,绝大多数工作是梁启超做的,但康有为却排在梁启超前面,被不停的广为传颂,甚至有很多人说他的学术观点是从西方直接借鉴过去的,抄过去了,然后加一些儒家的东西。如果你去看他的一些文章和一些住宿,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一小部分人对康有为的看法是很负面的,还有说他后来的公车上书是为了他增加名誉而自己标榜上去的,这些史实无法去证明,而另一部分人认为他当时的观念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是相当有帮助的,是一个领军人物。这就是完全两种的看法,至于哪部分人是正确的,更有道理就得靠读者自己进行判断了,不能说我就只等着答案。
在当下这个理科越来越强,文科好像被边缘化的时代中,您对您的孩子有些什么教育理念呢?会如何培养他们呢?
现在不是AI很强的全世界都在搞这个,但我认为随着AI的逐渐强大,最先被替代的可能是理工科,因为理工科注重的是技术类的东西,而技术类是可以通过训练出来的,而反而人文的东西,作为一个人的判断审美,反而更加难以被替代。就像如果以后AI发展了,发展的非常强势,理工科可能刚开始会非常吃香,因为刚发展起来嘛,人们需要技术来让AI完全发展,而一旦AI发展起来之后,人类社会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那更不要说理科之间的差别,因为说不定在未来整个人类的社会模式都可能发生改变。所以我也会经常的询问自己:以后我的孩子,我的后代,我应该鼓励他们往哪个方面学习,因为现在看来所有东西都是处于一种很模糊的状态,AI是否能完全替代人类?在我看来,如果AI发展特别好的话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能替代,那么这整个就不是一个学科的问题了,这是整个社会学或者说是人类学的问题了,就是整个人类社会的运行方式或者组成方式都会完全不同,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以后可能碳基生命都没有了,以后可能都是硅基生命。而且我对我的孩子的要求是,首先他得是一个人,下来才是谈别的东西。我对我孩子的要求就是中文,必须得学,然后英语必须得学,法语不用专门去学,因为他们就生活在法国,学校里面教就用法语,然后数学你可以学的不好,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完全可以帮你解答。然后就比如现在嘛,现在是他们暑假,我要求他们每天学习不用多,除了每天的正常学习,或者正常的娱乐以外,每天多学三个汉字,三个英语单词,然后每天至少读半个小时的书。然后没事的时候,包括出去玩或者玩游戏的时候,至少要有一定时间去阅读纸质书,这个东西我觉得很重要,我不管你看的什么书,但这些东西很重要,除了漫画以外,因为他们这个年纪小孩就爱看漫画,我说漫画你们也可以看,有的漫画也挺好,但是你们不应该只看漫画,应该看一些别的书,不管是中文,英文,法语。我现在鼓励他们做的,我感觉有点像他们学校所鼓励的,就是你完全抓不住学校老师鼓励你阅读的方向,完全抓不到,就是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就是说把你的阅读多元化。 -
讲坛成立35周年 老会员采访
受访人:仇子荃学姐(99届)
采访人:单馨语
采访时间:2026年8月21日
采访方式:线上文字、语音采访
备注:部分采访由语音采访的方式进行,涉及语气词,为使文章阅读更加通畅,我就着尽量不破坏语言原意、保留采访真实性的原则对部分语言进行了调整润色。
备注(?):之前做采访的次数也比较少,经验积累得不够多,实际上聊起来比较容易聊跑题,准备的一些问题没能用上,稍微有点可惜。不过也收集到了很有价值的回答与感想,还是很感谢学姐的。一、过去与讲坛的故事
Q1:您为何选择加入人文讲坛?您觉得讲坛最吸引您的是哪点?
A1:我们当时应该没有“选择”这样一个说法。我们是樊老师来到上海执教教的第一届,当时讲坛还是雏形状态,可以说是樊老师在上海的首次试水。樊老师应该也带有更多的指定意味,叫了一些同学去参加讲坛。那个时候“讲坛”应该也还不叫“讲坛”,最早的时候的概念是像一个文学讲座,有点课外兴趣班的那种感觉。最开始去参与讲坛活动的初衷,也是想了解更多文学方面的知识。后来我参加了多次的讲座,包括当时的一些简单的行走,后续加入的时文、当下热点事件的讨论等活动。那时的行走形式类似于现在的,有一次,樊老师带我们去外滩的万国建筑,一边参观,一边讲授历史、建筑(比如建筑类型、建筑特点)相关的知识。慢慢地,我觉得在相对比较应试的一个环境当中,讲坛可以让我有打开眼界,让思想更开放,或是慢慢锻炼我独立思考能力的机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也就坚持了下来。Q2:您对那个时候的讲坛的印象(整体气氛,课堂风格,交流沟通等方面都可以)是什么呢?
A2:一开始有点像校内课堂的延续。所谓“校内课堂的延续”,主要不是内容上的,不是补课,而是教授知识的方式有点像。主要是樊老师在讲。同学们之间讨论的比例不像现在这么多。不过后来慢慢加入了时文讨论,名著读后感交流和行走的雏形等,整个氛围还是挺自由的。当时也还没有助教,只有樊老师一个人带,所以规模也不像现在那么大。我记得学生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几个吧。而且那时获取信息的渠道也不是很多,只能靠口口相传,一般都是朋友带朋友,同学带同学来参与的。现在也是自媒体发达了,有了公众号,更便于传播,我们有的时候看到了,也会转发招新的简章。二、当今与讲坛的联系
Q3:您在讲坛有没有意外的收获?(这个问题本应放在板块一,但是学姐更的回答更偏向于描述讲坛带来的长远影响,考虑到长远影响可以归于讲坛在生活中留下的印记,所以放到了这个板块)
A3:我觉得讲坛对我比较大的影响在于在意识里埋下了一系列种子,比如独立思考、不人云亦云的能力,终身学习的理念、人文关怀的视角等,还有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做到不功利,将眼光放长远。而且,讲坛带来的不单单是知识的传递,更是思维方式、角度。虽然在当时并不一定能感受到那么多,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真的,你就觉得这些种子最终发芽、成长了。这种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并不一定马上就能显现。Q4:您如何保持与讲坛长久的联系,当下生活中,您觉得还有哪一些讲坛留下的元素呢?
A4:就像我前面说的,讲坛在初中时期埋下的种子,真正发芽成长是在成年后。它对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产生影响,才有了现在的我。所以说,其实不用刻意地保持联系,可以说,它现在就是我的一部分。还有,就是人文精神。精神层面的东西是不经意间发生且深远的。三、未来与讲坛的交集
Q5:您如何理解讲坛所强调的“人文精神”一词,现在的讲坛学生又该怎样将“人文精神”延续下去呢?
A5:我的理解,就是人文关怀,以人为本,关注“人”本身。这就包括对于人性的了解和理解。这个可以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一个地方的指示牌,大到一个国家的政策。如何延续下去,首先就是要深刻地理解这个概念,真正地理解了,你才有可能认同它,并且建立这样的理念。一旦有了这个理念,自然就会体现在你的行为模式中。学姐寄语:希望你(们)享受在讲坛的日子,现在这样的“组织”不多了。
四、结语
时光荏苒,一晃眼,讲坛已经走过了35周年。通过对学姐的采访,我们看到了讲坛一路走来讲坛发生的变化,也看到了这么多年来不变的传统与精神。如学姐所说,讲坛的活动就像是在“埋种子”,而人文精神将浸润它们,让它们在一代又一代讲坛学子的内心生根发芽,在效率至上的环境中为学子留下一处容许人驻足思考的树荫,伴随学子继续阅读古今中外、行走山川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