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轮照过千年的月
中秋诗会结束,我走出教室,夜风裹着树木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抬头,月亮正悬在半空,清清朗朗的。我忽然想起方才台上那句“人间客乡多,人间一轮月”,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我第二次来中秋诗会。去年坐在台下,我还只是个对樊老师课堂心怀向往的旁观者,看着学长学姐们在台上闪闪发光,只觉得遥远。而今天,我是以讲坛新生的身份,真正坐进了这片光里。厚厚的窗帘拉开,坛歌响起,旋律柔和绵长,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我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熟悉与激动——好像终于推开了一扇门,成了门里的人。
第一个让我挪不开眼的,是汉文学院学长学姐们演绎的《哈姆雷特》。我原以为会看到那个熟悉的、忧郁的王子,可台上的光,却更多地照在了奥菲利亚身上。她没有一味围着父亲、哥哥和哈姆雷特打转,而是看见了李尔王的故事,看见真诚的考狄利娅仅仅因为不肯顺从、因为认为爱不该只是甜言蜜语,就被流放、被苦难吞没。那一刻,奥菲利亚看清了父权、兄权与夫权织成的枷锁。她纯真,她温柔,她天性善良,可她还是溺毙了——溺毙在了那个时代里。我坐在台下,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悲剧的主角,从来不只是哈姆雷特。
可紧接着,舞台又亮起另一束光。雷州西湖边,苏轼与苏辙重逢了。他们从年少相约考取功名,到乌台诗案生死相托,再到元祐年间同立朝堂,聚少离多,却始终彼此帮扶。苏轼一生为弟弟写了一百多首诗。当台上的苏轼轻声问“子由能看到这面圆月吗”,我鼻子一酸。同样是手足之情,一个成了枷锁,一个却成了照亮彼此半生的光。原来月亮照过的故事里,有窒息,也有温柔。
随后的辩论环节,更让我心里翻涌。一场关于“新变革与旧想法”的争论,让每个人都在想:讲坛最不能丢的,到底是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习惯,还是追寻自我的精神?当年那些“特立独行”,如今还合不合适?卡片上,1991 到 2026,三十五年。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我忽然觉得,讲坛之所以是讲坛,恰恰因为它从来不是让人死读书本,而是让人真正发表自己的想法。是“以人文得自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坚定。
黄湟青藏路的分享也让我动容。从霍去病到哥舒翰,再到景泰帝重建白塔,学长学姐们用演绎复刻的,不只是历史,还有师生围坐讨论时那份专注与热忱。九百年前的诗词再次被歌唱,比去年多了一层感慨——去年只是看个新鲜,今年,我好像真的摸到了一点“传承”的温度。
从居委会到管师母,从樊老师到志愿者老师,再到早已毕业的讲坛学子,每一个人都在为讲坛付出。岁月茬苒,年轮渐增,教学的方式也许在变,可那份想带学生走出书本束缚的心,始终没变。诗会散了,可我心里那轮月还亮着。它照过苏轼与苏辙的离别与重逢,照过奥菲利亚的沉默与觉醒,也照过讲坛三十五年的来来往往。我想,这大概就是讲坛教给我的:真正的人文,不是记住多少故事,而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慢慢看清
自己该怎样活着。
走出教室时,夜已深了。可我不觉得晚——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上,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正抬着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王
王心怡.Cyn
@王心怡.C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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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中秋诗会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