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 千年棉花路预习

[skyblue]

千年棉花路：黄道婆行走行前讲座

预习问题：

1. 史料中说黄道婆“教以做造捍弹纺织之具”，并教授配色织纹。如果黄道婆只是“传播技术”，为什么松江府的百姓会为她建祠祭祀？
   2.为什么上海在民国时候会选择一种“农作物”作为市花？棉花对上海有怎样的意义？
   3.棉花原本是一种普通植物，为什么在近代史中，却成为影响世界经济和殖民扩张的重要商品？

关于黄道婆的记录
《南村辍耕录》卷二十四（元·陶宗仪）
闽广多种木绵,纺绩为布,名曰吉贝。松江府东去五十里许,曰乌泥泾1。其地土田硗瘠,民食不给,因谋树艺,以资生业,遂觅种于彼。初无踏车2椎弓3之制,率用手剖去子,线弦竹弧4置案间,振掉5成剂6,厥功7甚艰。国初时,有一妪名黄道婆者,自崖州来,乃教以做造捍8弹9纺织之具10。至于错纱11配色12,综线13挈花14,各有其法。以故织成被褥带帨15,其上折技16团凤17棋局18字样,粲然19若定。人即受教,竞相作为,转货20他郡,家既就殷。未几妪卒,莫不感恩洒泣而共葬之,又为立祠,岁时享之。越三十年,祠毁,乡人赵愚轩重立。今祠复毁,无人为之创建。道婆之名,日渐泯灭无闻矣。

注释：

1. 乌泥泾：今上海徐汇区华泾一带。
2. 踏车：轧棉机，用来分离棉籽。
3. 椎弓：弹棉弓，使棉花松散。
4. 线弦竹弧：用竹弓和弦线弹棉花。
5. 振掉：弹动。
6. 剂：棉絮团。
7. 厥功：这种工作。
8. 捍：轧棉工具。
9. 弹：弹棉弓。
10. 纺织之具：纺纱织布的工具。
11. 错纱：不同颜色纱线交织。
12. 配色：染色搭配。
13. 综线：织机控制经线的装置。
14. 挈花：提花织造。
15. 带帨：布带、手巾。
16. 折枝：花枝图案。
17. 团凤：圆形凤凰纹。
18. 棋局：棋盘格纹。
19. 粲然：鲜艳华美。
20. 转货：出售。

《黄道婆祠诗并序》 元末明初 王逢
黄道婆，松之乌泾人。少沦落崖州，元贞间（1295-1297），始遇海舶以归。躬纺木棉花，织崖州被自给。教他姓妇，不少倦。未几，被1更乌泾名天下，所食者2千余家。及卒，乡长者赵如珪，为立祠香火庵，后兵毁。至正壬寅，张君守中，迁祠于其祖都水公神道南隙地，俾复祀享。且征逢诗传将来，辞曰：
前闻黄四娘，后称宋五嫂。
道婆异流辈，不肯厓州老。
厓州布被五色缫，组雾紃云粲花草。
片帆鲸海3得风归，千柚4乌泾夺天造。
天孙5漫司巧，仅解制牛衣6。
邹母7真乃贤，训儿喻断机。
道婆遗爱在桑梓，道婆有志覆赤子。
荒哉唐玄万乘君，终腼长衾共昆弟。
赵翁立祠兵久燬，张君慨然继绝祀。
我歌落叶秋声里，薄功厚飨当愧死。
注释：

1. 被：棉被。
2. 所食者：依靠这一行业生活的人。
3. 鲸海：形容大海。
4. 柚：布匹卷。
5. 天孙：织女。神话中掌管织造的女神。
6. 牛衣：粗布衣服。
7. 邹母：孟母典故
   《咏木棉诗》清 钱大昕
   崖州老母年七十，卓椎1双髻2头鬟辈3。
   传来上世4种植法，至今立祠香茅庵5。

注释：

1. 卓椎：高高束起。
2. 双髻：两束发髻。
3. 头鬟辈：老妇人的发式。
4. 上世：前代，这里指海南黎族地区。
5. 香茅庵：祭祀黄道婆的祠庙。

棉花，曾经的上海市花
作者：楼耀福 来源：上观新闻朝花时文栏目
白玉兰盛开的时候，我想起上海曾经的市花——棉花。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查阅资料，得知1929年1月上海市社会局曾以莲花、月季、天竹等作为市花的候选对象，后又增加棉花、牡丹和桂花，征询市民意见。1月24日，上海《申报》刊登了这条《社会局拟议上海市花》的新闻，引起市民广泛关注。4月，评选结果揭晓。收回的17000多张选票中，棉花得票5496张，名列榜首，当选为上海市花。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月季“此花无日不春风”，牡丹象征大富大贵，天竹四季常青……唯有棉花极为普通。棉花被选为市花，让当局有些意外。《申报》在1929年4月29日关于棉花当选市花的报道中解释：“棉花为农产品中主要品，花类美观，结实结絮，为工业界制造原料，衣被民生，利赖莫大，上海土壤，宜于植棉，棉花贸易，尤为进出口之大宗，本市正在改良植棉事业，扩大纺织经营，用为市花，以示提倡，俾冀农工商业，日趋发展……希望无穷焉。”阐述了市民选棉花做市花的缘由。
1929年的上海，城市圈的范围并没有今天广大。现在市区的某些地带，那时还是农田。20世纪60年代，笔者从上海市区坐北嘉线长途公交车到嘉定工厂上班，出共和新路中山北路就可看见农田，至真如、杨家桥、绿杨桥一带更是农田连片，田里的主要农作物就是棉花。
从更久远的历史上说，棉花是国外的舶来品。棉花种植技术传入上海地区，最初约在宋朝末年。上海与棉花的渊源还与中国棉纺织史上的著名人物黄道婆相关。黄道婆（约1245年—1330年），松江府乌泥泾（今属上海徐汇区）人，宋末元初，她从海南岛回到上海，把她在黎族同胞那里学到的纺织技术，改进后带回家乡，广泛传播。从元朝开始，上海周边地区棉花的种植面积开始扩展，传统的手工纺织迅速发展，有“衣被天下”之称。
至明末清初，有数字统计，当时上海地区棉田数量已以百万亩计，是全国最重要的产棉区。
英国植物学家罗伯特·福琼（1812年-1880年）在其著作《两访中国茶乡》（江苏人民出版社、2016年3月版）中写道：“作为一个农业地区，上海平原就像一个巨大的花园，有着迄今为止我在中国看到的最肥沃的土地，其面积之大，世界上可能也罕有其匹。”“土地虽然平整，但总体而言，地势还是要比山谷和宁波附近的平原高得多，所以非常适合种植棉花，棉花也就成了这儿的主要农产品。”
得益于棉花种植规模的不断扩大，上海地区在明清时代成为全国棉纺织业中心。18世纪，上海棉布开始远销欧美，外国人称为“南京布”的纺织品许多源自上海。棉纺织业成就了上海工业最初的腾飞。
到了评选“市花”的20世纪20年代，上海已是全国最大的棉纺织中心。郊外几百万亩的棉田一望无际，棉纺织工厂纺纱机、织布机日夜运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成为上海的支柱产业。年轻时读过的《子夜》《包身工》《上海的早晨》等文学作品，也让我感受到1949年前后上海纺织厂的某些场景。关于荣氏家族等“棉纱大王”的传说也时有所闻。从长寿路的国棉一厂到崇明的国棉三十五厂、浦东的国棉三十六厂，上海的棉纺织厂一度星罗棋布。像黄宝妹这样的优秀纺织女工的事迹还被拍成电影，裔式娟、杨富珍等纺织行业劳动模范的名字耳熟能详。
一直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扩展蔓延，大片农田消失，棉花种植在上海也已罕见。国有企业的体制改革后，遍及全市的纺织厂消失了，上海与棉花、纺织的缘分似乎不再。2020年，我在一次茶会上邂逅从纺织行业转岗为第一批“空嫂”的吴尔愉，回忆当年纺织局领导为她们送行时热泪盈眶的情景，仍不胜感慨。
从宋代末年到20世纪90年代，从乡村手工老土布到规模庞大的现代化机器纺织业，从黄道婆到民国的纺织大王再到之后的黄宝妹、裔式娟、吴尔愉她们，棉花与上海结缘几个世纪，棉花带给上海的美丽，不会被忘记。

一本书看懂棉花背后的血腥资本主义——《棉花帝国》推荐
来源：公众号“地球知识局”
《棉花帝国：一部资本主义全球史》书籍内容简介：
棉花产品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以至于我们往往难以注意到它的重要性。但棉花产业的历史实际上是与近代资本主义的历史紧密关联在一起，理解棉花产业发展史是理解资本主义和当代世界的关键。本书作者斯文·贝克特通过叙述棉花产业发展的历史，解释了欧洲国家和资本家如何在短时间内重塑了这个世界历史上最重要的一项产业，并进而改变了整个世界面貌的。
本书是名副其实的全球史，内容涉及五大洲，将非洲的贩奴贸易和红海贸易联系在了一起，将美国南北战争和印度棉花种植联系在了一起。在贝克特波澜壮阔的巨著中，商人、商业资本家、经纪人、代理人、国家官僚、工业资本家、佃农、自耕农、奴隶都有自己的角色，贝克特清楚地表明，这些人的命运是如何与近代资本主义发展联系在一起的，又是如何塑造我们现在这个存在着巨大不平等的世界的。本书告诉我们，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全球化”资本主义阶段，资本主义从一开始就是全球化的。

根据作者斯文·贝克特的观点，棉花，不仅是一种串联全球化的重要货物，更是资本主义起源的催生剂。近代欧洲棉花帝国的崛起，伴随着欧洲资本家的得利、资本主义的兴起、传统生活方式的解体、国家概念的巩固。其影响之深远以至于到今天还在延续。
这个结论是相当反直觉的。因为相对于古典时代的瓷器、茶叶，近代的贵金属、奴隶贸易，以及工业革命之后诞生的煤炭、钢铁、汽车、化工等产业，棉花实在是其貌不扬的一种产品。甚至因为棉花产业在全球市场中的成熟，我们已经看不到其中的科技含量，只认为它是一种生活必需品。
但事实远非如此。至今仍然掌握着全球棉纺织品盈利大头（凭借握有品牌、设计、营销等高利润环节）的西方国家，其实一开始和棉花是无缘的。棉花是一种喜温喜光的植物，在西欧寒冷的气候中很难生存，只有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才容易被驯化。也因之，最早的棉花纺织专家都集中在这些地区。从中国到印度，从美国南方到加勒比海，甚至伊朗和埃及，都是自古就有棉花产业的。

但在前现代化时代，可以想象的是，这些地区的棉花产业是分散而孤立的。各大棉花产地都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和全球化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诞生资本主义萌芽的空间。然而当欧洲殖民者伴随着大航海的历史进程来到这些地区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欧洲人和在非洲贩奴的商人，喜欢来自南亚的棉织品。由于棉纺品的竞争，欧洲的羊毛产业甚至也遭到了威胁，各国政府在短时间内都对棉花颁布了禁令。尤其是特产羊毛的英国，商会甚至向国会施压，禁绝印度棉纺品的进入。

但民众对价廉物美的棉纺品的喜爱终究还是战胜了羊毛商人的抵抗。为了适应消费者的需求，不少商人转头棉纺产业，利用英国政府在大航海时代建立的海外优势，在印度、加勒比海、非洲，构建了庞大的棉花收购网络。
而收购棉花的下一步，便是加工棉花。对于英国人来说，这一步更加有利可图，因为煤炭工业革命已经带来了加工能力更强的机器纺织机。商人们只需要招募家乡贫困的儿童和农民，就能用机器快速生产棉花制品。
而这对于各个棉花原产地的手工业是沉重的打击。
中国人很熟悉列强开关之后的土货洋货之争。洋布产量大、价格低、质量好，如果不牵扯民族情感，则很显然比土布有市场。说这是市场的选择也好，说是倾销也罢，最终的结果是若无政府强制管辖，洋布总是能大量出清。
其实不只是在中国，很多棉花的传统产地都经历了这样的状况。农民生产的棉花被廉价卖到欧洲，再以制成品的形式加价卖回来，成为了经济殖民的重要货物。
不过对于商人们来说，资本主义在棉花领域的成型也并非一帆风顺。
尽管通过殖民手段控制了原本不属于欧洲的棉花产地，但是农民的生产习惯并非一朝一夕之间能改变的。信奉时间就是金钱，对资本逐利极为看重的欧洲商人，往往无法得到农民的支持。棉农有自己的生产逻辑，不为鞭笞，也不为金钱感召所动，产棉其实极为不稳定。
为了增加确定性，欧洲商人们建立了商会，一支专业的棉花经纪人队伍也因此形成，甚至在英国出现了早期的期货交易——尚未到埠的棉花，也能在这种模式下交易，以帮助收棉商尽快回收成本扩大再生产。
这是一段资本主义狂飙突进的历史，各种新手段的进化速度，远比我们更熟悉的苏格兰式银行制度、荷兰式有限责任公司制度更迅猛。而这一切，都是围绕着棉花的生产展开的。一个以欧洲为中心的棉花帝国，正在逐渐成型。
而从属性上看，这个棉花帝国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帝国。因为它并非国家意志强力实现的产物，依靠的更多是商人联合体。这和当时欧洲殖民政府力量有限有关，他们只能从法律层面保护这些商人，剩下的操作，要靠商人自求多福。
不过一旦棉花商业帝国出现，各国政府见到有利可图时，国家力量便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这个领域。基础建设、奴隶贩运、贸易保护，无一不需要国家的铁腕。不过棉花商人们有的是钱，也就有的是政治影响力，他们游说自己的政府不断自我强化，最终让现代国家概念在资本主义的狂潮中形成了。
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时代。
但同时这也是个充满血腥的时代。
比如北美南部，作为英国的殖民地，这里最初的大型产业正是棉花生产，以为英国纺织业提供廉价而稳定的原料。无论北方的自由主义者怎么辩解，南方的蓄奴州都是美国资本主义诞生的最早试验场，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然而这种进步，是以牺牲黑奴为代价的。他们不仅被带离了自己的家乡，而且在种植棉花的无尽劳动中几乎一无所获。
同样，当印度、埃及、伊朗、中国的棉农被卷入由西方人主导的棉花产业链时，他们也没有从中收获什么益处。他们原有的生活方式被击碎，而新的生产方式虽然为西方消费者提供了廉价的棉花制品，其利润却大多归于欧洲商人之手，和上游的生产者无关。

[夏婧瑶]

预习问题：
1.史料中说黄道婆“教以做造捍弹纺织之具”，并教授配色织纹。如果黄道婆只是“传播技术”，为什么松江府的百姓会为她建祠祭祀？
我认为黄道婆的个人行为确实只是传播了技术，但是她把技术传播给这些妇女之后，妇女靠纺织业养家的人成千上百，这说明纺织业也养活了成千上百个家庭，这些家庭的生计得以维持、后代得以延续，都是归功于黄道婆传播的技术。因此要为她建祠祭祀。

2.为什么上海在民国时候会选择一种“农作物”作为市花？棉花对上海有怎样的意义？
因为棉花这一农作物的意义不在于观赏价值，而是它作为纺织原料，实现了“上海工业最初的腾飞”，成为全国最重要的产棉区和棉纺织中心。我认为这为上海后来工业的迅速发展奠定了基础，也助力上海从一开始的一个小渔村转变为全国大城市之一。

3.棉花原本是一种普通植物，为什么在近代史中，却成为影响世界经济和殖民扩张的重要商品？
棉花能够制作成为棉纺织品并进行售卖，这使欧洲商人有利可图，这一种普通的植物被欧洲人发现并加以利用，深刻影响了世界经济。欧洲在进行工业革命之后，拥有了大量棉纺织工厂，只需要招募员工就可以，自然而然就会进行殖民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