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 西厢记 & 读书小组
-
这次老师围绕《西厢记》展开了这次的讲座。
一开始樊老师先提到了《西厢记》曾是古代禁书,连宝玉和黛玉都偷偷读,这一点让我立刻意识到它的颠覆性——在封建礼教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刻进骨子里的时代,这部书敢直白写青年男女冲破束缚追爱,难怪会被列为禁书,也恰恰是这份“出格”,让它成了金圣叹口中的“六才子书”。
然后我们顺着樊老师在地图上找起了普救寺的大致方位,了解到如今还有莺莺塔留存,这些比较具象的历史细节,我不由自主的把《西厢记》和唐代的社会风貌、地域文化勾连了起来,突然觉得古典戏曲离现实也没那么遥远。
老师讲道的人物也让我有了新思考。我一开始还以为张生翻墙抱错人是喜剧效果,但听完老师讲了之后才发现,张生的这种“莽撞”是他挣脱书生内敛性格的表现,和其他爱情故事里懦弱的才子比,他的“恋爱脑”给我一种是真心的感觉。
樊老师在这次讲座里还领着我们一起朗读了《西厢记》里的很多唱词,其实这些唱词并不输那些名诗佳词,一读更感觉到了这些唱词对于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和那种也许只有唱词才有的韵味。 -
最近几次讲座似乎都与爱情有关,从但丁与贝雅特丽齐,到彼特拉克与劳拉,读书小组时候的《汉宫秋》《救风尘》《墙头马上》……都表现了中西古今时期人们对于爱情的想象。这次先进行了读书小组的讨论,讨论的时候聊了《墙头马上》和《娇红记》中丫鬟,女主人公的不同,但却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两位主人公,两个人一个坚强,一个软弱,都为此努力,结局却又各不相同,在不同的时代下,绽放出了不同的光彩,结束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可以将这两篇内容与这次讲座的《西厢记》进行结合,看看其中的主人公之间又有什么差异。
讲座一开始,樊老师便提为我们展示了一副卡牌,卡牌上刻画着各种经典的古代爱情曲目,牡丹亭,西厢记,拜月记等等,樊老师问我们:“这副卡牌是我在中国戏曲博物馆拿到的,大家可以想一下这副卡牌上的内容代表了什么呢?”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古代人在行酒的时候会进行的仿照抽到卡牌上的人物性格进行对词作曲的活动,说到对词作曲便想到了曲水流觞,不也正是文人之间表达意趣的活动吗。只不过一个被视作高雅的象征,另一个却显得不够出名,倒也正印证了那句“文人的生活化,生活的文人化”。
后来樊老师讲到了宝黛共读西厢的故事,此时尽管已经距离现代更近,但这些男女爱情的故事依旧是被列为禁书,却也奇怪,《诗经》当中男女爱情的故事被不断传唱,但这些后来的爱情故事却在当时被列为禁书,没有被发扬。但也体现了当时时代其实也和之前的《墙头马上》等一样,女性的婚姻也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决定的。但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选择了反抗,从偷偷的,到大胆的……
《西厢记》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那句“只将花笑捻”樊老师当时问我们,从“颠不剌的见了万千……他那里尽人调戏亸著香肩,只将花笑捻”中感受到张生的什么样的情感?是变态的?还是有文化的?最后樊老师解答道:“从‘捻’这一个字当中便能看出张生的情感。”PPT上展示出了其它也带有“捻”字的诗句,“只将花笑捻”,“捻金雪柳”,回家之后,自己用手比了个“捻”的动作,发现这个动作,多一分力道便显不出那份柔弱,少一分力道又显得软趴趴,如净瓶观音一般,手持杨柳,面带微笑,也有那种圣洁之美。
金圣叹的六大才子书,最感到意外的便是《西厢记》,但当看到二人离别,张生前去赶考的时候,所写的那句“马儿迍迍的行,乍儿快快的随”,心里也与以前在剧中能看到的十里长堤,浮波杨柳的景象结合起来。跟随着樊老师唱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便也想到了战乱时期的丰子恺,有一日问华瞻“你最喜欢什么事?”那孩子仰起头一想,率然地回答:“逃难。”“你晓得逃难就是什么?”“就是爸爸、妈妈、宝姐姐、软软……娘姨,大家坐汽车,去看大轮船。”以孩童的视角去看,很多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正如西厢记一般,抱着美好的想法,方能察觉到其中的美。 -
讲座反馈
这次讲《西厢记》,给了我同之前讲《窦娥冤》时一样的震撼。虽然《西厢记》的套路也是才子配佳人,也是两情相悦,爱情受阻,克服万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但我在读原曲原词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俗气”、“套路”、“无趣”——这三者是先前在读中国十大悲喜剧的时候难免会生出的感情,《西厢记》之中的爱情甚至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在爱情戏曲之中的“美”,让我真切看见了张生、崔莺莺和红娘的生命如何欢悦活泼地跳跃与字里行间……
在讲到《西厢记》为什么能在众多才子佳人的小说之中脱颖而出时,樊老师给出了《西厢记》中的“九重波折”,点出不仅仅只有崔莺莺在尝试解决问题,张生也在为了爱情而跨越重重阻隔——这与《墙头马上》一类的小说是不同的,在一般的小说之中,常常是女子在解决问题,而男子则在社会、门第或父母的规训之下显得“无助”,甚至是“懦弱”。在这样的叙述之中,爱情,就像功名一样,仅仅变成了男子形象塑造之中的一个装饰品、一个附属,这样的爱情是无法打动人的。相比之下,《西厢记》中,张生的确是靠着自己的智慧解决了崔莺莺母亲的燃眉之急,也在爱情受阻时承诺进京考取功名,这样双方都有所付出的爱情才是更真实的、更动人的。
其次,《西厢记》与众不同之处还在于它对两个人爱情本质的塑造。樊老师提到,在许多才子佳人小说之中,一方常是因为爱慕对方的容貌而一见钟情,但《西厢记》却构建了另一种情感。第一折里,张生“只将花笑捻”、崔莺莺“寂寂僧房人不到,满阶苔衬落花红”,张生用一个“捻”字,崔莺莺用“落红”一词,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前者让人想起“柳外画楼独上,凭手捻花枝”,后者让人想起文人常常表现在“伤春悲秋”之中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以此就能看出他们一个是真才子,一个是真佳人。此后两人弹琴写诗,互诉衷肠,真可谓情投意合,心心相惜。
此外,戏曲中对于张生和崔莺莺的人物塑造也极其丰满,让人觉得他们是可爱的,是值得爱的。当时樊老师让所有人一起读崔莺莺的“张生啊,真叫人知重”。这句话真是极妙,其一在于它的音调,“重”一字,读起来也必须用力,仿佛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有一个张生的形象落进了我的心中一般。其二还在于语言的平实、直白,如同张生的一句“我死也”,在两人如诗如赋,音韵叠叠的交往之中突然加入那么朴实无华的、却又是普天之下人人共有的情愫,深深打动了人,真叫人不禁感概“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讲座最后提到的“生命的热忱”也叫我很有感触,比起先前读的悲喜剧中的人,张生、崔莺莺和红娘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之中是最为清晰的,一词一曲勾勒出了他们在我心中的鲜活的模样,其背后的原因正在于这三个都是对生命抱有热忱与激情的人,他们的热情也感染了每一个看见故事的人,让我们愿意去相信爱、相信赤忱的心、也相信生命。 -
说来惭愧,以前因为红楼梦里西厢记是禁书的情节,一直以为西厢记是庸脂俗粉。听完讲座后深深感受到为何西厢记流芳至今。我认为其中始终流动着一股热烈赤城的情感。张生为莺莺伤花的情态和气质一见钟情,直白的感叹足以表现他的痴迷。身在封建礼教家庭的红娘直面自己的内心,与张生幽会。诸如此的行为跳脱出了封建礼教的“秩序”,因此我也终于能理解为何过去会被许多人所批判。西厢记中的自由、生命的激情打破了封建的一潭死水。
同时我想西厢记中还体现出的是一种追求双方灵魂契合的爱情观。莺莺听张生奏曲,莺莺能准确地听出琴声中的变化与情感,正是知音难觅。在追求门当户对的年代,西厢记点燃的是人们灵魂契合的火苗。 -
我之前从未看过《西厢记》,只是从《红楼梦》中看出,在古代这是一本言情“禁书”。讲座前预习时,我了解了故事梗概,也只是觉得像《墙头马上》那样的爱情喜剧小说,没有什么特殊的。那为什么它在文学史上、戏曲史上有崇高的地位呢?我带着问题进行了讲座。
我发现,这是因为我的认知偏差导致的。现在,两情相悦、自由恋爱已经在现代毫无稀奇,但是放在古代,这就是对礼教的含蓄反抗。还有一点,是人物塑造的“革命式突破”:《西厢记》不像《墙头马上》,不是一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张生、崔莺莺、红娘三者的共同努力。崔莺莺打破了传统大家闺秀的形象;红娘也并不是配角,她帮男女两方牵线、与崔老夫人辩论;张生也不是像传统书生那样柔弱,他痴情也敢去行动不退缩。对于人物的刻画、人物形象的打破,是《西厢记》相比其他悲喜剧故事所独有的。 -
12月27日讲座反馈:
在讲座的开始,樊老师先放出了红楼梦里的一句话“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西厢记》是林黛玉与贾宝玉一同偷看的“禁书”,可从古至今却还是有不少百姓十分喜爱。那这又是为什么的呢?樊老师问道。
就如同在读书小组上读到的《墙头马上》和《娇红记》,原先的《莺莺传》虽然是分道扬镳的结局,但改编版的《西厢记》定属才子佳人happy ending的故事。虽然困难重重,但莺莺与张生的感情从偷偷恋爱变为了正当的终身伴侣。同时张生原本平平学子的身份经自己的努力考得考取功名嫁入豪门,就如许多科举文人的白日梦,可谓是看得让人心欢。同时在讲座当中,樊老师几次提到古时姓氏的身份,像崔莺莺的“崔”、还有“王”、“刘”、“郑”等都是各个地方的大家族,而相比下来姓“张”的就不是很多了。可在《西厢记》中,两位地位相差较大的人却成就了婚姻,这靠得不是其中一方的努力,而是双方心灵和行动上的共同解围,是内在也是从心到实践的动力。且就在这样困难矛盾重重的九转波折下,故事的结局也代表了那句千古名言“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这次讲座中,有文史和文哲的同学演绎红娘牵线。在一次行走过后我偶然结识了文史的邱紫箬,讲座开始前我就觉得她特别适合演绎红娘这个角色,讲座中的表演也印证了我的想法。这位小红娘在老夫人面前绘声绘色得论述着有关莺莺和张生相结和不结的利弊,从原本拷问身份的“自上而下”,变为了“自下而上”的以智说服,同时也不失人物小红娘中的俏皮风趣。“拷问红娘”这段经典的剧目千古流传,甚至于《西厢记》的别称也是《红娘》。而回到红娘这个角色,她的存在不仅仅是为情人传递书信和支招,也是在关键时刻机智能够从深层解决矛盾的人,或许可以说西厢记没有红娘,莺莺和张生成为眷属这个美好结局就没有一个较好的路径了。
同时有关张生,我也发现了一点。在故事的开头,莺莺由东向西为父亲送葬,张生由西向东进京赶考,这当中双方才因此相见,造就了整个故事。可张生原本赶考的人生轨迹看似被莺莺的出现打断,半徒而废,实则并不。因为在红娘的劝说下老夫人同意张生娶莺莺,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张生去考试,考完回来再娶。这看似无心提出的条件当中也蕴含着身份拉进和双方的多重关系,同时也圆满了张生原先赶考的打算,张生的人生就如此又有学又有情的两全其美。这或许是《西厢记》作者的巧思,也是一个才子佳人故事最圆满的结局。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如此欢心的故事从古至今何而不喜,何而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