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卷一中《祖母的摇篮曲》这一篇时,读到抗战时期全家逃难到山里,祖母每晚在油灯下纺棉花,纺车“薄暗中望过去像一朵模糊的花”,纺线的呜呜声“就成了为我们大家催眠的摇篮曲”。作者写了一句让我特别难过的话:如果当时能预知后来发生的一切,“可能会在这柔和的复调音乐里面,听出一种凄厉的调子”。一个用纺车不断为孩子提供温暖的人,她的子孙后来却遭遇了无数的“寒冷”,祖母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那里纺线,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家人。正如老师所说:“读这本书的泪点有点奇怪,苦难似乎并不能特别激发,反而是一些普普通通的生活化的描述更会戳中内心。”
卷二中,安兆俊让我产生了一种“心梗”的感觉。他和作者素不相识,就因为看了作者的日记觉得“特别喜欢”,就冒着危险把它烧了。在互相告密的环境里,谁都不敢信任谁,他却选择保护一个陌生人。后来他饿死在夹边沟,死的时候背靠墙壁坐着,脸上干干净净。作者说他快死的时候还要擦脸梳头,吃饭一勺一勺吃得特别认真,不到天黑不上炕,靠着墙坐着看天。别人都放弃自己了,他还坚持活得像个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大概根本没想过有没有人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活着。作者说他的手“特有力、特紧、特久”,一个快饿死的人哪来那么大的劲儿?后来我觉得,那是心里的劲儿。这也是我在参加樊老师的阅读辅导时的感受。
卷三的《荒山夕照》中,范华是个普通勤杂工人,被派去带队进山开荒。他不打人、不骂人,跟“牛鬼蛇神”平等相处。因为他,大家到了山里,不用请罪、不用互相揭发,能围着火塘聊天吃肉,可捉黄羊之后,范华一句“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互相猜疑。作者为了自保,提出“给所里捎一只黄羊去”,等于出卖了范华。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作者说范华眼睛里闪过的光“就像那只黄羊”。一个老实人,保护别人的人,被自己保护的人出卖背叛,这种感觉哪怕没有亲身经历,置身处地地去想了以后,也令我十分的难受。
读完三卷,我觉得“家园”不是一栋房子或一个地方。小时候山里的茅屋是家园,后来家没了,父亲死了房子被收了。后来到了敦煌有了小屋和妻女,“文革”一来又毁了。阅读后,我认为“家园”有三个层次。第一个是实的家,那些他曾经待过的给予他庇护温暖的地方。第二个是亲人,祖母、母亲、茨林一个个离开,他一次次失去依靠。第三个是精神上的归宿,正如一句话“吾心安处是吾乡”,吾心安处也可以是吾家,只要他还在,他自己便可以成为他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