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帮我扎个古典一点的发型吧,我自己抹个淡妆”。最后一次中秋诗会了啊,怎么就最后一次了呢?我心里暗暗想着。在我心里,诗会大概就是一场在明月上举行的盛典吧,
推开门,大家都笑着在排练。几个朋友拿着剑相互切磋,配上身上的汉服,竟有一丝侠客的感觉,连带着诗会也生出几分“江湖重逢”的意味。毕竟是“重逢“,我很快便融入了她们。想起自己在上一次反馈中写“我有了想要加入他们的想法”,一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那新来的“客”,而是与他们并肩前行的人。那份紧张与激动也被松弛感替代,其实我到现在也觉得挺神奇的,自己明明也不过是第二次登台,却总有一种“老演员”的错觉。明明在社团自我介绍时都会因为紧张而大脑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却能在一屋子人的笑声里从容地说出所有的台词。大概是这份归属感消解了所有的忐忑吧。
诗会的最后播放了个视频。灯灭,屏幕上亮起“讲坛不变的是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深刻链接。在明信片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便闪出无数回忆,有和朋友们在店门口徘徊,纠结是谁先去采访的样子。有捧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的样子。有互相分享自己对书中某一句话的理解的样子。她们像燃烧着的海浪,在我生命中不断翻涌。当潮水退去,无一例外,留下的全是最热烈美好的回忆。讲坛教给我的从来不只是知识,更是如何与人构建精神的链接。
我想起潮汕行走结束的那天,我和爸爸走在街上。马路两边多是一些居民开的小店。没有想象中的繁华,爸嘀咕着。这也是我的感受。我们拐进一家水果店,经营它的是一位卷发的老阿姨。凭着以往采访的经验,趁着她切杨桃的时候和她搭上了话,大概是聊到激动的部分了,她从身前的箱子里抓了一把油柑果,往我和爸爸手里塞了两个。“尝尝,这个好吃,回甘微甜”。爸爸没有经验,一咬,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那个阿姨瞬间发出爽朗的笑声,身后闲聊的两个大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过身来,发出粗哑低沉的笑声。我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她又和我们聊了几句,最后只记得她说“你们好好玩啊,下次还要来潮汕啊,这里很好的。”其实这可能是很平常的一个场景,但却在我脑中留下了万分深刻的印象。潮汕的人…那是我在飞机上构思反馈的时候第一个写下的词。过往的旅行总是把那些繁华的景点,那些过去的故事作为中心,却忽略了她们周围普通却鲜活的人。好像直到那次行走之后,我才真正开始关注每次旅行中遇到的人。
大概这就是讲坛的意义吧,在寻常的行走之中挟带了关于人与人链接的种子,让他在我们心中生根,绽放,永不消散,生生传递。
而且我们不只是见证花开之人,我们的手里其实也握着一把种子,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它们撒在了生活的土壤中。想分享一则我和朋友的故事。中午去吃饭的路上,我有时会和朋友分享在讲座里听到的故事,或是自己对某个观点的理解。最初她只是倾听,但时间久了,她也开始分享自己对此的看法。甚至有一次问我能不能把读书小组的笔记借给她看看。之所以在这里写下这个故事是因为我朋友之前对历史“恨之入骨”,也不喜欢读书,我们两聊天的内容也不过是些无聊的八卦。虽然现在我们聊的仍大多是这些无聊的八卦,但讲坛,人文…也从这一堆“杂草“里蔓延出来了。从苏轼到莎士比亚,从堂吉诃德到李尔王,这些内容就如一根新生的藤蔓,紧紧拉着我们向上,向上,朝着天的方向,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这让我感受到一种“传递”,因为之前的我其实也不太喜欢古文,但在讲坛的影响下逐渐爱上了诗词。而如今,我朋友也在我的影响下爱上了人文,爱上了阅读。蝴蝶扇动着翅膀,拉扯着系着我们手腕的线,自此,生命的轮盘开始转动。我想,这也是讲坛的意义吧。他教导我们唱响人文的赞歌,借着“歌声”打破时空的限制,前往共同的精神家园。又让这跳动的音符飘啊飘,飘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飘进每个人的血液里,让这“音符”成为他们精神的容身之所。
灯亮,一切都结束了,好似一场梦。拍照的时候我不禁在想,为什么离别总会发生在情感最浓烈的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卸下所有包袱,将自己全部融进这片月光中,可月圆之日已过,月光也是惠消散的。如果融入地再快一点就好了…我总是会这样想,但那样的话也不会有如此深的感受了吧。
那就一起赏月吧,为彼此洒下月光。
月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