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育山河,文汇河湟》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讲坛的大型行走,在听完行前讲座,收到各种各样的阅读材料后,很多朋友都打趣的说这是一场“寻根之旅”……
此次行走最触动我内心的是史前文明篇章,在甘肃省博物馆,临洮县博物馆,我走完了从大地湾文化,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到齐家文化的演化脉络。从大地湾文化粗糙暗淡的素陶,到仰韶文化中充满自然意趣的几何纹饰,再到马家窑彩陶中极致繁复,灵动抽象的鲵鱼纹等等,让我感受到史前先民们的审美与信仰在陶土上层层沉淀。仔细观察鲵鱼纹从写实龙形一步步走向几何抽象的全过程,我感受到史前艺术的演变,不单纯是一种审美升级,而是一种先民对生存思考和精神崇拜的外化表达。踏足马家窑遗址高台,爬坡登上一片远离洮河河床的黄土台地,起初我并不理解为什么先民要选址在这样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但在老师不断让我们观察周围地形的过程中我渐渐找到了答案。高台地势规避汛期河水泛滥,同时还适合开垦农耕,也有丰富的植被和猎物,这样的地理条件让这片台地成为稳定聚落。先民们在此安居乐业后,便在陶器上描绘天地万物,寄托他们的精神祈愿。可就是这样的史前文明发源地,却没有游客,这里因为地理位置兴盛也因为地理位置没落,让我感到十分可惜,这也是为什么最后的行走汇报我一直想保留马家窑遗址的原因吧。
同样让我印象深刻且感到可惜的是丹噶尔古城,在写汇报的时候,老师不断的让我们找它和马家窑遗址之间的联系,也许他们的曾经和现状之间的变化就是其中一点吧。丹噶尔古城坐落在湟水河谷隘口,它易守难攻的地形,让它从一处边防要塞成为西北茶马互市的商贸枢纽,见证了数百年边疆民族互通的烟火岁月。同时这里还有一座文庙,虽然因为在修建的原因我们没法进入,但是让我心生感慨。当时时局动荡不安,边疆逐渐远离中原,汉人商旅与定居民众依旧耗费心力修建文庙,这也许不是一座完完全全祭祀孔圣的建筑,而是中原文化扎根边疆的精神坐标。随着近代陆路商道的更迭,各种战乱的冲击,丹噶尔商贸渐渐衰落,繁华归于平淡,兴衰起落之间,我领悟到:一个地方的地形可以成就它的商贸地位,而时代格局和交通变迁也许可以左右它的命运。一座古城的沉浮,展示了河湟地区边疆治理,民族交往的时代缩影。
如果马家窑彩陶承载着华夏农耕文明的根脉,丹噶尔古城书写了多民族商贸往来的交融史,那么我认为呈现中华文明兼容并蓄底色的则是东关清真大寺。但看到如今的东关清真大寺,中式宫殿飞檐和伊斯兰宗教建筑融为一体,我一直在思考:为适配本土的环境,开始对清真寺进行中式风格改造,这是否是一件好事,是否会消除伊斯兰教原生文化特质?来到大殿前,虽不能踏入,但是洁净肃穆的环境和静谧的氛围可以抚平每一个人心中的浮躁。之前看到一个同学的反馈说,一个民族所谓的习俗,如果不去遵守,那么这个人与这个民族的联系是什么?我认为习俗是民族文化外在的行为外壳,并不等于绑定人的唯一绳索,而不遵守习俗,其实并不会抹去个体与生俱来的族群出身,只是一种群体归属感会慢慢淡化,但这和社会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关系。可能现在的人们已经不适应旧的生活习俗,但是依然会尊重民族历史、理解民族文化内核,只是不在生活中执行仪式,但联结依旧存在。
这次行走和两年前参加的大型行走虽然人不同,但依然让我感受到爱来自讲坛。虽然每个晚上我会和我的朋友们吐槽到底有多累,到底有多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但是我会永远记得这七天,记得甘肃和青海。我也不会忘记每天在大巴车上和胡恺妍把话筒“扔”给对方的情景,也不会忘记每天晚上和她都困得不行还依然坚持看第二天阅读材料的样子,更不会忘记每天听故事大王在餐桌上讲故事的这些美好时光。
这次的甘青行,我们不仅用脚步丈量河湟大地的地理坐标,也在历史的深处寻访中华文明的根脉。那些在陶土上沉淀的信仰、在古城中更迭的兴衰、在飞檐下交融的文化,都已化作了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脉搏。地育山河,文汇河湟,这不仅是一场寻根之旅的终点,更是我们将这份厚重的文化基因继续传承下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