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家园》感想
1957年,反右运动。这是一个很尖锐的段落,虽然最后结束的很无奈,很凄凉。党在甘肃召开的会议,出尔反尔,一场瓮中捉鳖的作秀,言者终于有了罪,可是沉默的也不一定清白。作者讲到(112页)“我想,人都不是傻子,到这份儿上,该不会有人闻笛起舞了吧?不,奇怪得很,照样热闹。覆车之鉴,全都视若无睹。”,似乎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不入了全套,可是事实依旧发展的超乎意料,作者被打成了右派。我考虑了一下,我认为沉默和发言都定然不行,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趋之若鹜呢,排除天真的一面,或许是人们觉得按照党的要求做总比违抗多几线生机(在茫然无措的前提下)在之后,作者莫名其妙有了一张大字报,讲起写大字报的人,郑钧,似乎是一个无关的人,他写下来自然也有他的苦衷,不得不这么做,或者是在那个时代总是要费力寻找点右派的迹象出来,哪怕掘地三尺,后来两人对坐,看着甘肃斜阳,知道他们当年各自的孤独,各自经历的苦难,这是难以言说的,这样的恐怖和狂热冷却之后不能用忿恨来表达……
1957年冬天至1959年春天。这是作者一次很奇特的经历,讲述生命。自打那只黄羊出现开始,作者看到它拖着负伤的腿,以极大的坚毅和勇气试图活下来,这不仅仅是对于当下那个时代人们自危谋生的写照,也是一种生命之间的共振,作者能够感受到黄羊的生命,而不仅仅是“只是一道菜”,恰恰说明了他是有良知的。而当这个黄羊不再是具体的指代,从而化身为范华,“我”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到了一种生命的无力的哀求的眼神,这是生命的挣扎,也是悲剧性的故事。
1978年。这是一片有关于士者和学问的文字,就像他自己说的,士大夫之学和博士之学中,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前者。有些点很像我们现在所理解的,比如追求儒的内核而非操作。他在坚守这份内核。但是很明显他也在变化,一开始坚定的狂热地相信,是在坚守心里的良知,转而谏言则是士大夫的风骨所致,他对于国家,对于面临的一切有着迫切的担忧。最终,他的学问越发精进,但是不变的是一种生而为士者的风骨(对冯友兰的打抱不平)。最后提到他的恐惧,我认为这很重要,我们的文化擅长使用这种恐惧,或许他意识到儒家的强烈异化,想要做出改变。
写到这里,不可避免的提及了有关于家园,作者始终处于一种漂泊的状态,不仅仅是地理,也是他身边的信任缺失,关系纽带脆弱,无能为力。这就像亚当夏娃离开伊甸园之后,那样一种漂泊,也是重新发现的过程,很多篇幅,作者都在反复的强调和体悟生命本身(打黄羊的时候更甚)。这样的人与人之间一种信任的缺失,同时也伴随着他在社会运动中不断转变的政治身份和角色,也构成了一种异化。正是这些让作者成为一个无法安定的漂泊者,他只能想办法生存,想办法思考,而无法安定。正如东坡词,此心安处是吾乡,这是作者一直渴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