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暑假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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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中,寻觅精神家园
——读《寻找家园》有感
翻阅《寻找家园》的目录,三卷“梦里家山”“流沙堕简”“天苍地茫”串联起高尔泰辗转浮沉的一生。他一路告别故土、历经磨难,始终在追问家园的真谛。肉身可以漂泊四方,但精神的家园,只能由自己亲手构筑。
卷一《梦里家山》,是作者珍藏心底的童年故土记忆。在诸多篇目里,《淳溪河上的星星》记录了少年时期,他在河畔观望星空、自在遐想的时光。亲人相伴,风物可亲,这条小河与老屋,便是高尔泰最初完整的家园。可世事剧变,安稳的生活骤然破碎,曾经熟悉的故土慢慢面目全非,只余下梦里零星的碎片。现实中的故乡再也承载不了他求学、追梦的期盼,他只能告别这片土地,开启漫长的漂泊。
卷二《流沙堕简》,记录了他壮年岁月里重重坎坷,《〈论美〉之失》这一篇令我印象最深。高尔泰潜心钻研美学,写下《论美》,本是纯粹的学术思考,却引来巨大风波,给他带来灾难。除此之外,《牛棚志异》记述了那段压抑岁月里人们被迫压抑真情、互相提防的生活。周遭不少人为保全自身,放弃独立想法,跟风盲从。高尔泰不仅失去安稳居所,连自由思考、安心作画的权利都被剥夺,身边难寻可以坦诚交心的同伴。
卷三《天苍地茫》,是历经风霜后的坚守,《没有地址的信》深深触动了我。半生颠沛,无数友人离散远去,有些故人一别之后再无音讯,他写下寄不出的信,怀念曾经相遇的知己。而《画事琐记》则记录,哪怕经历无数打压,高尔泰依旧没有放下画笔,坚持自己对艺术的理解。一次次告别兰州、告别旧友,天地辽阔,却找不到一处长久落脚之地。可苦难没有磨灭他心中的底线,他坚持执笔如实记录往事,不愿篡改记忆迎合世俗。当所有现实里的家园尽数消散,他依旧守住良知、独立思考与对美的追求。
合上书,我不再简单将家园等同于故乡或者房屋。高尔泰一生都在失去,失去故土、失去安稳、失去自由,但他从未丢掉自我。外在的居所极易被时代摧毁,唯有内心的坚守不会被剥夺。
人生本就常有别离与颠簸,我们未必永远拥有安稳的港湾。但只要守住本心,坚守热爱与良知,无论身处何地,内心都能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家园。 -
读《寻找家园》是一个很奇怪的过程。我已经接触过许多的文革时期相关的作品,在读高尔泰的人生时,最让我难过的却不是文革事情本身,反而是一些很普通的生活片段。读到第二遍,我又开始觉得,比苦难本身更让人难过的,是苦难过后留给的底层普通人的东西。
第一卷里,我印象最深的是《唐素琴》。她曾经是那个“先进模范”式的年轻人,后来却和高尔泰一样经历了被打成右派,劳动改造。尤其让我难受的是,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冲突,只是两个人已经被各自的经历改变了。唐素琴曾经有认真、热心、相信进步的个性,试图帮助高尔泰这个“不合群”的年轻人。两个人虽然性格完全不同,却能够生活在共同的世界里,理解共同的东西。而多年之后,高尔泰保留表达的能力,看世界的眼光随经历不断变化,同时保持自我,唐素琴却只能用自己经历过的去理解世界。在高尔泰笔下的最后见唐素琴的记录(最后有具体描写的一次),她变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不是能在国家分配她时,说出许多人还得不到这个分配机会的乐观少女。她的人生确实已经有新的秩序,但是这个沉闷艰苦的女性与高尔泰已经如鲁迅和闰土般,存在了厚障壁。
这也是我感到不能把《寻找家园》归类为“苦难记忆”的愿意之一。苦难只是巨大的背景,真正令人后怕的,是苦难之后留下的,普通人无法抹除东西。卷二中《幸福的符号》尤其如此。这里最荒诞的是“幸福”竟然也需要被表演出来:应该笑的时候必须笑,应该表现积极的时候必须积极,甚至连一个人的神情和动作都可以成为证明自己“正常”的材料。于是“幸福”变成了一种符号,一种别人可以检查,而自己自己必须完成的动作。一个人在长期的强迫和恐惧中生活,最后可能会逐渐不知道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表情,语言和判断。只是为了活下去学会在合适的时机服从,哭,笑。当这种适应持续,人可能开始把为了生存而形成的自己,当成真正的自己。这样看来,第二卷里的“流沙”其实不只是时代环境。真正像流沙一样的,是人的自我不断被环境重新塑形,且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开始陷进漩涡的。到了这里,“寻找家园”中的“家园”不仅是故乡了。一个人如果已经无法确认自己的感受是真是假,他又要如何去确定那个真正的,原来的故乡?
到了卷三《天苍地茫》,我特别关注《谁令骑马客京华》,因为这里出现了与前两卷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人获得了空间。1978年底,高尔泰来到北京,可以写自己想写的文章。我能想到一个被长期审查和压抑的人来说这是多大的解放,高尔泰确实和我想的一样,快速写了大量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我能够想到,高尔泰会觉得这种自由可能变得不稳定,因此有所防备,却在此时遇到李泽厚这样的朋友,也遇到一些真正愿意和他讨论问题、认真对待他的知识分子。或许是因为这种关系曾经出现过,后来它再次被打断时,失去感才更加明显。高尔泰真正寻找的,也许正是这样一种能够容纳“真实的我”的关系和空间,而“家园”或许正符合这个概念。虽然高尔泰能够保持自我和理智,多次的受打压和审查却能够让大部分普通人本能地认为任何一句话背后都可能存在危险。等这种改变发生,哪怕一个人终于从具体的苦难里走出来,他也未必真正回到了原来的家园。
再看“寻找家园”,我认为它最重要的并不是“找到”。高尔泰真正意义上的故乡、青春、朋友、某些时代里的理想,都不可能原封不动地找回来。甚至连一个人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回到从前。真正重要的是“家园”,一个能让人保持真实的空间。高尔泰选择把他的家园藏在了书中,一个能让他保持真实的人和事永远不会被夺走的地方。而讽刺的是,这本书在大陆已经无法找到原版,甚至很难找到实体书,真正的家园抛弃了他,让他只能在精神上寄托。 -
寻找家园。我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认为它是一本外国作品。高尔泰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像外国人。
我看了书之后才发现作者是个中国人。
第一部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湖山还是故乡好》
父亲辛劳半辈子建起来的房子,只因为被人嫉妒就被夺走,受尽苦头。
母亲回到故地,房子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回到身边。最后存世的亲人给她唯一的慰藉,是房子形制的骨灰盒。死后终于拥有了心心念念未归的家。
如果故乡已经物是人非,那还是我期待的那个故乡吗?
第二部让我印象很深的是军人之死。
那段时间的兵荒马乱让我印象深刻并深恶痛绝。
为什么一个军人会被流放到夹边沟去劳动教育呢?我记得书中说劳教和劳改不一样,劳改有期限劳教没有。人们在夹边沟尽情释放恶意,哪怕所有人都是被折磨的对象。即便是军人,经历过长征,思想品德如此正确且正义的军人也会在这种环境下被毁掉。
安兆俊,一个恪守自己尊严的人,最后化为万千枯骨中无法辨认的几块。
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夹边沟,很可怕。
寻找家园,家园的定义我认为应当是宽泛的,指心灵的归属吧。
我心安处是故乡。这句话我也忘了从哪里看到的了反正我觉得它很适合我对题目的理解。在乱世里维持本心不变,内心的净土即为家园。 -
初看《寻找家园》这个书名,我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作家文集,心中并没有太多期待。可随着阅读逐渐深入,我才发现自己最初的想法何其肤浅。这本书并不厚重,却字字沉重、句句深情,字里行间写满了令人心酸的过往。每当翻开书页,一种淡淡的酸涩便萦绕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书中最让我触动的是《荒山夕照》这一章节。我们如今生活在温暖安稳、彼此信任的时代,很难想象书中那个特殊年代的冰冷与荒芜。那时的人们彼此提防、相互猜忌,恐慌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成为一段无法抹去、无法改写的伤痛。我不禁深思:究竟是何等极端的环境,才能彻底击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阻断真诚的交流?
在时代的洪流里,纯粹善良的知识分子被一点点磨去棱角。曾经的天真烂漫,随着被烧毁的植物笔记本一同化为乌有。他们的家园一次次被摧毁,理想被不断碾碎,只能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伫立、无助观望。书名《寻找家园》,于作者而言,早已不只是寻找一方居住的故土,更是在寻找被时代裹挟、遗失的自我。他们曾迷茫、曾跌倒、曾绝望,却始终没有放弃奔赴温暖、奔赴初心的脚步,执着地找寻最初的家园与纯粹的自己。
历史无法改写,过往无法重来,但阅读的意义,就是回望苦难、汲取力量。我们无法改变曾经的伤痛,却可以铭记历史、珍惜当下。以过往为鉴,守住真诚与善良,守护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温暖,不让颠倒的时代、遗憾的悲剧再度重演。 -
寻找家园
一,
开篇记述起小时候的家乡和现在的高淳进行对比,曾经的老式民居没了,山脉上的森林也没了,而在半个世纪后的高淳却成为了一个极度工业化的城市,河道变成了下水道,充满恶臭,青绿的山乡改为了石头堆,重新植树造林却难见到一抹绿色,曾经的森林也被乡村,城市所代替,无时无刻的吵闹不堪。本篇所记述的大部分都是在没有经过文革的摧残,如大刀会,一这一章节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唐素琴和湖山还是故乡好两个部分,唐素琴是我在苏州上学时的班干部,她关心我,善良,但也很有明显的集体主义,四次思想正确的可怕,前三次是我在上学时唐素琴对我说的,我未来要挣了钱,多多报答给家里,但唐素琴对我说的是要出息了,要追求进步,靠拢组织,后来我又了解到她也经常看书,并且在并且她最有兴趣的不是美术,而是数学,但是因为组织需要,安排她来学美术,她就来了。同时她还对我说她要是不来就会有别人来,而且很多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所以他更应该来,思想“正确”的可怕,在当时个人已经不再是属于自己了,而是属于国家属于集体的,所做的一举一动,获取的一切资源都是国家给予的,人不再有人权。后来在文革期间,我和唐素琴都遭到了冲击,我曾经去探望过她一回,几乎没有认出他佝偻憔悴,头发焦黄稀疏,目光呆滞。后来他曾经给我寄过一封信和一个本子,上面写到从前再看狱中二十年觉得很可怕,但是现在才理解,她视为神圣的信念已成荒谬,她为之作出重大牺牲的事业以烟消云散,以至于她出狱后成了谁也不理解,谁也不需要的多余人。而她说道这些事其实相比我们经历而言根本不算些什么,菲格涅尔用了20年间失去的一切,我们只用了五年,而且结果不是被不需要,而是被憎恨,鄙视和践踏。20年后我又去拜访了一次唐素琴,他和他的儿子在桌上争论起了社会上的种种,又一次起到正确的可怕,但这一次我认为不是向前三次的政治正确,而是个人的思想变得清醒起来了,明白社会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中国人口多素质差一名如此就容易乱。我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在经历了文革期间后的个人觉醒,从一开始的百分百相信理解服从,接着在苦难中慢慢地自我反思觉醒,最后从政治正确的可怕到思想清醒的可怕。另一篇湖山还是故乡好,我认为这不只是在写父亲曾经耗费大量心血盖的楼房被在文革期间被抢占,一直到母亲死后,房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直至房子被拆。同时我觉得背后有很多的象征。父亲因为战后房子被毁而赚钱做房子,靠着卖油饼自己辛苦赚钱,而终于买够了造屋的材料,造好屋后,器宇轩昂地基挖得很深,不怕风雨和水灾,门口的风景也十分好,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嫉妒,父亲在我们进屋那天说到越乱越要有个屋子住,你们说是不是?我觉得这就是代表了不只是物理意义上住的家,同时也代表了要有自己的精神家园,所以我觉得文这本书的标题寻找家园不只是在寻找房屋,更是在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有一个让自己栖息的地方。
二、
这一篇章让我印象深的是安兆俊和蓝皮袄,安兆俊,是第一批被关进夹皮沟劳教农场的右派分子之一,再一次大会上,我听见主席台上有说到敢私行秘密日记的是为了看你表演,当时把我吓得极其畏惧,心里忐忑不安,后来见到安兆俊才明白,这是在打心理战,随时都会有,要保持冷静,至于我心中心心念念的日记,已经为了保证我的安全而烧掉了。在我走之前,他又提醒我一定要小心身边的那些想要立功赎罪的人,要注意自己言行,同时也要有心理的承受能力,否则心理崩溃后,就就死得越快,一定要要坚强些,要学会经得起摔打。我站起来之后得知他收集了那一摞工地快报都是将来的第一手资料,为了以后对于文革这些事有更深入的了解。后来我被调去了兰州为十年建设成就展览作画。通过别人才得知安兆俊也在夹皮沟农场去世,得知别人得知安兆俊在死前不像别人一样,明明要快死,却依然每天要擦脸梳头在吃饭时候一定要一勺一勺慢慢吃。 在后来得知了甘肃省委批准兰州医学院到夹皮沟挖掘完整的人骨作为实验和教学用具。安兆俊是那个年代少有的清醒的人,他明白没有立功赎罪这件事,同时他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帮助我把我的日记烧毁,使我不会受到更多的迫害。在他离世前,他依然保持着一个人的尊严,死也要死成一个人样,我认为他这不只是为了个人心中的想法,更是一种对于时代环境的抗议,尽管这种抗议危小到毫无用处,根本无法改变时代。另篇蓝皮袄,也是一个在那个时代保持着个人思维独立的人,他的蓝皮是由双面咔叽布制成的,不能磨,不然就会有白痕,他告诉我他是家里的独子在反右运动中他们单位的U盘凑不齐,于是就把它也打成了右派,他没有告诉他的母亲,在临走前,他母亲就给这个他那件蓝皮袄。后来夹皮沟开始死人,我也开始担心他,总是看见那一件蓝皮袄,于是不再担心,一次,我看见他在前面走腰上终于系了绳子,我兴奋地追上前去,那人回头却发现并不是他,才明白龙庆忠早就死了,他的蓝皮袄几易其主。他的蓝票不止是母亲在他临走前给他的细心关爱,同时在他死后也同样温暖了其他的人,他一直不舍得将他的衣服系上绳子,因为他知道这是母亲耗费心血为他做出的衣服。最后读完我觉得他的寻找家园,可能从一开始的寻找父亲所建造的房子,到后来寻找自己的精神寄托精神家园,就像他所说的许多比我优秀的人已经消失在风沙荒漠里,尸骨无存。只要他还存在那么他的家园也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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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家园》
这本书的名字叫“寻找家园”,在这本书的一开头的第一篇文章就引出家乡的不再,这句话“回到故乡,极目四望,恍惚中竟不知身在何处 儿时家山,早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我心灵中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给本书奠定了一种变革下寻找曾经失去的东西的基调,作者对于家乡景物的介绍比较客观,很像一篇说明文,时不时还有关于人文历史以及地理的介绍,很像是一篇怀旧文章,这句话“不过这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世界 现在已经没有了。”是一个分水岭,感觉当前面所有的那些东西都没有了时,我才翻回去自信读那些景物,对比那些失去的东西,可以感觉到就算是很平常的事物,很普通的日常也成了记忆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也是很美好的。而几乎在第一卷每一章的最后一段都有一段类似的表述。比如在“祖母的摇篮曲”中“ 我有时不免要想,在那个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我们是过分地幸运了,后来的遭遇,就算是一种补课吧”这句话甚至开始怀念我们认为非常苦难的抗日战争时期的纯粹的幸福。“大刀会”那一章的最后也流露出对于幼小时村上随处可见的“大刀会”消亡的遗憾。不知道作者是不是有意为之,在写完大刀会每次攻打日军失利,付出惨痛代价后直接跟上一句“ 四九年后更被镇压,早在五十年代就消失了”这会不会与所谓“后面的遭遇”有所关联?还有“人•鬼•神”里面写的种种看似“迷信”的老习俗,可能在村里人以及作者这样的小孩子看来只是一个看“满屋子星星点点”的借口,我找到了这句“鬼神和宗教信仰无关,它产生于人性的需要”,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解放后那些恐怖年代”里,母亲和二姐“在深夜里闩上门,偷偷地祭奠一下过世的亲人”这不是对于鬼神的信仰,可能只是她们表达悲伤,怀念的一种载体。但这还是不被允许的。比这个更狠的应该是“唐素琴”,唐素琴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作者姐姐般的人物,应该是很爱干净,很漂亮的女孩子,本文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唐素琴为我洗衣服,把我的脏破衣服补得整整齐齐,叠得方方正正。作者应该是佩服唐素琴的政治觉悟的,在每一篇小文章都多次提到对她思想的赞美,不过是“正确的可怕”“依旧正确的可怕”,在漫长的集体模式中逐渐失去了真我(这应该是高尔泰不能接受的),像“是国家花钱培养你”“我们每个人都是属于国家的,不是属于自己的”这也让她同高尔泰的二姐她们一样,变得“佝偻憔悴”,都是一脸衰老,破败不堪,再想想上海公主黛西,想想女明星上官云珠……这可能就是一种另类的“共同点” -
《军人之死》中的张元勤,一开始积极劳教后来消极怠慢。收到老家寄来的衣物时哭了很久。这些来自家乡的东西唤起了他对家人、故土的思念。如今自己远在他乡,又是无尽的劳教,何尝不会痛哭一场。
《天空地白》中的茨林,天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让我想起了《哈姆雷特》中的奥菲莉娅,后者是书中唯一真善美的存在最后也沦为了王室斗争漩涡中的无辜受害者。茨林也是一样,最后还是受到了革命的波及,甚至自然死亡都被“美名”为革命牺牲。
《辛安亭先生》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辛老在历经革命困苦后仍然清澈的一双眼睛,不禁联想到《上海的金枝玉叶》中的戴西。“在戴西不同于模特的娇嫩纯洁里面,还有一些不同于维纳斯的晶莹坚硬的东西,像钻石一样透明但是锐利的东西,这是在从前小女孩子的照片里所没有的表情,闪烁在她娇柔的眼光里。”辛老明净的目光不是孩童般天真不知时事,而是苦难后仍然对于文学的纯粹热爱、洁身自好的高尚品质、坚强的意志。
“回到故乡,极目四望,恍惚中竟不知身在何处。儿时家山,早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我心灵中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这是全书第一章《梦里家山》的最后一段。漂泊十余年,经历这么多事、遇见这么多人,到头来故乡物是人非,记忆中温暖亲切的江南水乡被工业取代。如果说这一路都是在寻找家园,家园真的找的回来吗?不如说真正的精神家园早已藏在了作者的心底。 -
读《寻找家园》有感
读高尔泰的《寻找家园》,我的心情一直很平静。这本书不像普通的故事书,没有精彩的情节,只是作者记录自己一生的经历、所见所想,读起来给我一种朴实又真诚的感觉。
第一卷《梦里家山》,写的是作者温柔的童年故乡。书中细细描摹了江南故土的风光、家人的日常和儿时简单的生活,点点滴滴都是作者温暖又朴素的回忆。作者笔下的故乡,草木寻常、烟火平淡,却是他一辈子最眷恋的地方。读这一部分的时候,我很有共鸣,我想起了我的老家,小时候只记得会去的时候要做很久的车,然后就可以见到很久没见的奶奶,有时也可以跟着奶奶下地做一些简单的农活,以前只觉得很平淡普通,但是现在我越长大越感受到那些回忆的珍贵,我觉得高尔泰的一句话特别贴切我对于这卷的感受“童年是生命的底色 故乡是底色上最温柔的留白”
第二卷《流沙堕简》,整本书的基调骤然沉静沉重下来。作者告别了安稳的故乡,迎来了坎坷艰难的青年岁月。他经历过困顿窘迫的生活,身处艰苦压抑的环境,遭遇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但最让我触动的是,就算是身处荒芜灰暗的境遇,他也没有随波逐流。在书中人人自顾不暇的日子里,他依然坚持热爱艺术、坚守本心,保持着对美好和真诚的追求。读到这里我很感慨,安逸的日子里守住初心很容易,但在苦难里依旧心怀纯粹,是一件很难也很难得的事。
第三卷《天苍地茫》,记录了作者半生漂泊后的思索。他大半生辗转各地,不停奔波迁徙,他走过很多地方,却始终没有固定的归宿。外在的居所不断变换,曾经的故乡也早已回不去。在一次次漂泊中,他慢慢醒悟:真正的家园,从来不是某一座城市、某一处住所,他在书中坦言:“所谓寻找家园,无非就是寻找意义。”物理的故土终会远去,唯有内心的热爱、善良与坚守,才是永远不会崩塌的精神家园。这一卷没有沉重的抱怨,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高尔泰历经世事之后的那种通透与坦然。
读完完整的三卷内容,我心里生出很多真切的感悟。我一直生活在安稳的环境里,从未体会过颠沛流离的辛苦,从前对“家园”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居住的家乡和家人。读完这本书我好像明白,家园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养育我们的故土,一种是安放心灵的精神归宿。人生难免会有迷茫、焦虑和困顿的时候,就像作者半生的漂泊与坎坷。但只要我们守住本心、心怀热爱、不丢纯粹,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港湾。 -
寻找家园读后感
梦里江山
这一章主要是写从小时候到二十岁艺专毕业,高尔泰出生在江苏水乡的一个小镇上,地理上正属于“吴头楚尾”在抗战时跟随着父母姐妹到处奔走,但也因此免去了战乱"没见过鬼子,没见过血腥,没有战火烽烟,只有森林的清香,泉水的甘冽”,但转眼间半个世纪过去,家乡已经被极度的工业化给污染,记忆中古色古香的家园似乎已经只存在于梦境之中了
流沙堕简
这一卷是书中最沉重的部分,高尔泰发表《论美》以后被送往夹边沟农场劳教,过着生不如死,猪狗不如的生活,印象最深刻的是《荒山夕照》一文中,周德雄抬着半死不活的黄羊时,我感到不忍也为羊感到疼痛,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里闪斗着一种我能够理解的光,刹那间觉得似曾相识”但当羊死了之后就感到轻松仿佛自己没有罪了,但这种理由显然不能让人安心,因为饥饿的本能吃了羊肉,虽然吃着很香,但看到洞口的那堆骨头并联想到黄羊的遭遇时,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难受。此外解决了温饱问题后范华作为一个老实人随口说的体己话却引发了我们一群人的互相猜忌,最后“我”提出了一个出卖范华的方案,这时作者提到范华眼睛里闪烁的光就像那只黄羊,这种经历让我感同身受,一个老实人被他人出卖的时候也无疑是痛苦的
边缘风景
这一卷主要讲了文革结束后高尔泰四处漂泊的经历,其中最令我感动的是那篇《没有地址的信》这是一位普通父亲给女儿的信,小女孩没有玩具,没有图书却对父亲如此包容,同时还学习刻苦,勇敢坚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就是她最终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并且在和她的母亲一样的二十五岁离开了人世,结尾中作者写下了父亲美好的心愿——能逆转时空,与妻女朝夕相伴,我感受到这是一个父亲的美好心愿,也是作者毕生寻找的美好家园 -
读后感
读完这本寻找家园之后我非常的感慨,一方面是针对它的风格,一方面是针对它的内容。
实话来说,我根本不是一个喜欢读散文的人。我阅读时常常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去,也许是生活太平淡的缘故,我想身临其境的突破重重阻碍,打败敌人,我想获得大起大落的情绪,我想和名人一样取得不朽的成就,名留青史,这些是我没法在散文的世界里获得的,所以我向来偏好各类侦探小说。我对于散文唯二的印象就是小学看过的一本林清玄散文集和初中语文试卷上非常令人痛苦的散文阅读理解。但看着一本书的时候我感受完全不同。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感觉就想在听一个别人聊自己的往事,大部分是干干净净、平平淡淡的,但丝丝缕缕的忧愁、怀念和怅然若失。它真实到我在它描写的家人相处、童年往事里可以在里面找到我熟悉的东西。曾经我以为这意味着无趣,我既然能做到,要读书做什么?去做就可以了呀,但现在我终于明白,在这种熟悉和真实里才是真正的人生
第二点就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痛苦不用声嘶力竭,轻描淡写的文字也足以让人感到沉重。很奇怪,明明是如此惨烈的情况,文字又是如此轻巧,却没有让人感到撰写者的麻木,他的情绪是清楚的,那种身临其境的迷茫忧愁以及多年以后再返回头来看这一段经历的惆怅,每时每刻都弥漫在字里行间,却也不会压抑到让人觉得难以呼吸。他没有写别人怎么骂,自己怎么遭受迫害,他写人们沉默地坐在一起等着拿邮包,写秋风卷起干枯的树叶,写死了人没人有力气挖坑埋,所以在地面上就可以捡到骨头。在看到这本书之前我一直以为,表现痛苦应该哭喊,应该字字泣血,写人性的恶如何把一个人踩到泥里,写受的伤,写挨的打,写别人的优雅从容和冷眼旁观,这样才足够告诉所有人“我很痛苦”。但这本书告诉我不是这样的,痛苦可以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气氛,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让人在读的时候忍不住要叹息。 -
卷一
唐素琴:
她给高尔泰寄了很多封信。其中提到“在这些困难的日子里,你的形象一直在我的心灵中燃烧,像一朵静止不动的火焰。”这个描述很奇妙,因为一般的火焰都是向外燃烧的,在风的鼓动下左右摇摆,让烈火烧的更旺,更远。而“静止不动的火焰”则与之相反,是向内燃烧的,更像是在守住自己这一团火。这就让我联想到唐与高二人,这两团火不就代表着他们两吗?唐素琴是前者,她就像是一支在黑暗地带里生长的向日葵,即使外界风尘绕绕,她也向阳生长,把收集的阳光洒在周围的人的身上,温暖、救赎他们。她从小被教育,人的热情,生命力,都应当向着集体,向着国家的需要,向着集体的宏大目标燃烧。个人的私人情绪和想法应当让位。而高尔泰是后者,在他的思维里,人应该始终忠于内心,忠于自我,寻找并构建精神家园。所以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把这当做唐对于高的欣赏和羡慕:唐素琴在农场里经历了饥饿,疲劳,死神的肆虐后突然意识到这种“将小我的价值寄托在大我”中的思想可能是有问题的,大我随时都可以舍弃小我,从而产生对高尔泰那种追求个体自由和价值的思想的欣赏。但越想越觉得奇怪,突然意识到,我是站在上帝且绝对主观的视角在看待唐素琴。在她身上随意贴上了“被时代洗脑然后突然崛起”的标签,这显然是错误的。对于唐素琴而言,“靠拢组织,服从集体”是她一生的价值观和信念,而她就是活在那个世界的人,我又怎能把他们剥离?(但插句题外话,她真的会有一刻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不是完全正确的吗?虽然说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正确的思想。现在的她把外界灌输的理念作为自己的精神家园,生命的支点,指引着自己的每一步选择。当她被打成右派,遭受非人的折磨的时候,算不算精神家园的崩塌?)于是我又去读那句话。难道只有单纯的爱恋?我觉得,可能还有一种看见了另一种生命形态后的赞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情感,就是有点惊奇?)因为在当时那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和唐素琴持有相同的观念,而高尔泰的出现就像是暖色画布上的一抹蓝,很显眼,也更容易吸引到唐素琴吧。但是也只是停留在吸引和爱恋,她不会让自己生命的火焰燃烧成高尔泰的样子。在她的世界观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最正高尔泰也总是评价她:正确的可怕。但是有一点,高尔泰作为右派,思想如此正确的她本该避而远之,指引着自己的每一步选择远之(特别是她已经被打成右派,开除公职,在农场劳动素养的时候),但是她为了打听高尔泰的下落,一连写了好几封信寄出。这让我觉得稍微有点不符合人设,毕竟对于她而言,爱情这种私人感情不应该排在组织思想之下吗?但也算是看到她的一些转变?
再到后来,她回信说,我理解你,你还是你,你一点儿也没有变。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段描述“唐素琴爱的那个特质,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爱情,她自己心里是隐隐明白这件事的。”我觉得这个描述有点悲凉,就记录在这里了。
卷二
郑钧:
从“说我半夜里说梦话,大喊杀杀杀”到“见到我他非常高兴,紧紧地我这我的手久久不放,坚持要我到三楼他的宿舍里喝一蛊。显然又见友人,他有一份深深的感动。"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不能理解郑钧的行为。如果他对于高尔泰是恶意的恨,为何又会像友人般紧紧地握着高的手不放?如果当初是为自保被迫陷害,又为何毫无愧疚,而是邀高对饮?若是说他对于高的态度是随着时局而变的:环境要求揭发,要求批判,他就揭发、批判;环境允许交往,他就热情得像友人般一同谈论往事。这样看来其实也很奇怪,难道说这些经历未在拐弯处留下一条沟壑?发出一丝声响?否则情感的转变为何能如此丝滑,如此彻底。但后来又想了想,好像也只能从这个角度切入。时代是分裂的,自然,他的人格,他的思想也是分裂的。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布满裂痕的瓦罐,那是用黄土烧制的,而书中对于郑的描述正好就是“古铜色脸上有深深的皱纹,朴实一如老农,平时沉默寡言...”我觉得挺符合瓦罐的形象。而之所以说他“布满裂痕”而非“支离破碎”,是因为我觉得他本性上仍是质朴的。他在大字报上写高尔泰“半夜里说梦话,大喊杀杀杀。"在当时的情况下,他随意编造一个更真实的,更细节的理由,无论听起来多么离谱,大家也都是会相信的。(毕竟只是为了让批斗有个理由,没有人会在意理由的合理性的)而他却选择了“梦话”,一个让人无法分清真假的理由。至少我觉得,他是带了点心虚的成分,才会这样说的。(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理由的可信性更高,不会有被反驳的可能)。但除去这个,我还是认为这个摇摇晃晃的瓦罐还未支离破碎。对比其他人,他的精神家园大概就是会随风飘动的,虚拟的天空之城。大概是因为家人的离去,那座城堡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和动力,只是随风四处飘荡。估计在他的眼里,当初的大字报并不是出于个人恩怨,而是风的指引,是组织颁布给他的任务。当责任不属于个人,而是属于一个权威的集体,属于一个时代,那对于个人而言确实不用在乎什么后果了。所以当高尔泰平反归来,他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与他共饮,交往。但这个行为的动机是出于什么呢?谁又能保证是出于真心的呢?如果换作是我,大概也只会像高一样,默默对饮了。
逃跑:
提到夹边沟,除了饥饿,痛苦,疲劳这类词,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沙”。“沙”很神奇,尤其是荒原里的沙。他可以流动,也可以静止;可以在烈风中重现记忆,也可以吞噬过去,让一切沦为平地。沙作为意象,第一次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是在“沙枣”那一章。高尔泰偷完沙枣后,便迷失在沙丘中。寻路的过程就像是高尔泰寻找精神家园的过程。眼前重复的沙丘不只是代表无穷的饥饿,疲劳,痛苦,他更像是当时每个人的思想。或许是出于对劳教的恐惧,是被时代的驯化,或是对“确定性”的渴望。人们几乎都秉持着完全相同的观念并将他奉为人生信条,不惜用尽一生去成为它的模范。因此,黄沙成丘,沙丘又构成荒漠,荒漠再覆盖整个世界。但在高尔泰的眼里,自己是无知的,需要一直学习,不能拜倒在某个终极真理的脚下,放弃自由探索和选择信仰的权利。所以在所有人都认为眼前的荒漠就是整个世界,沿着小路集体向前的时候。他“下了沙丘,又从陡峭的一面,手脚并用,爬上了另一道沙丘”。他在寻找前往精神家园的路。而所谓的“精神家园”,并不是一个远方的终点,也不是翻过某一座沙丘就能抵达的地方。高尔泰不断的攀爬,也无法翻完所有沙丘。家园不是被找到的,是在攀爬的过程中,一点点建构出来的。他更像是一种指引或者说是一个行为的动机。就像高尔泰明明知道有无数迷路者死在戈壁滩沙漠,或是被沙丘所困,或是被风沙摆布。但仍然未选择放弃,而是亲身去探索,去寻找那条回去的路。虽然最后还是重归了队伍,回到了场部,结局并没有改变。但这是自我主动与世界的同一,而非被世界同化。“而此刻,居然能自己掌控自己,忽然有一份感动,一种惊奇,一丝幸福的感觉掠过心头。” 所以在文章的最后,他感慨“一个自由人,在追赶监狱。”沙丘是无法吞噬一个精神自由的人的。
安兆俊:
再一次想到沙,是在“安兆俊”那一章。安兆俊就像沙,像久久屹立在戈壁滩的沙丘。若只是远远眺望,他便和其余沙丘没什么区别了:农业队的大队长,管教劳改犯的人。但凑近了看,才会发现他并非“死沙”,只会服从风的命令,吞噬所有没有被荒原驯服的生命。他的内部仍在不停的流动,换句话说,其实他就是其中一个生命体。表面上与
风沙融为一体,但只有当沙子全部流完,当沙丘沦为平地,看着满天飞扬的黄沙,看着在烈风中飘零四散的记忆。你才能看到“他的保护,他的话语,他的握手,他的冷峻的侧影,炎热的眼泪和寂寞的歌,还有他的工地快报—那个意义的追寻,那种向绝对零度挑战的意志。”干净的土炕,烧毁的日记,叠的整整齐齐的工地快报...可见,他从未被所处的环境磨的麻木,而是学着顺应风向,将自我溶解在满天黄沙中,掌控他,利用他,加固自己的精神家园。后来,他两次和高尔泰握手。“握得特有力,特紧,特久,微微抖动。我感到一股子强烈的热流,从那手上传遍我全身”“我再次感到,一股子强烈的热流,从那手上,传遍我全身。”这是高尔泰记录下的感受。不知为何,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身上好似也有一股热流流过,大概是感受到他们沸腾着的满腔热血了吧。忘记之前在哪里看到过一个视频,大概就是一个超能力者与普通人握手后便能读取他的记忆和想法。所以在读到这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认定,他们两握手时也能接通心意,进入彼此的精神家园。(其实这样的想法多少有点扯了。但是想象一下,这种感受就像是你独自一人走在整齐排列的人海中,他们眼神空洞,每个人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只是默声向前。为了隐藏自己,你也只好模仿并跟随他们。突然你与迎面而来的,另一支队伍中的真人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让你确认了你们是同类。虽然对视的时间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欣喜与安心却是持久的。真的是扯远了。)
再后来,沙丘夷为平地,归于黄土。 现实世界里没有人会为他立碑,史书中也不会记录下安兆君,因为没有人知道,或是想要知道,黄土底下曾经有过怎样滚烫的灵魂,怎样寂寞的思索。而高尔泰的眼,和他所记录下的文字,大概是唯一能够重新扬起他生命的那阵风吧。只不过此刻站在漫天黄沙下的不是高尔泰,而是我,是我们这些读者。
在文章的最后,高写到“理解了祖国这两个字的含义。感受到了自己与它的联系,以及与历史,与整个文化人类的联系...”其实这段话我没有怎么读懂,所以也只是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在高尔泰的眼里,这份对意义的追寻,在绝境中不屈的意志,不仅仅属于安兆俊一个人。他是无数人的缩影,身后站着一整个群体,乃至整个人类。高尔泰的使命,便是将这份精神记录、留存、传递。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风,也好过彻底归于死寂。而我们这些读者要做的,就是伸出手,接住那一阵从戈壁吹来的风沙。
龙庆忠:
对于他,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文章末尾的那句话。“我想爱是一种比死更强大的力量...那人告诉我,龙庆忠早已死了,已经是几易其主了。”读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很讽刺,“几易其主”让我感受到,爱在当时脆弱的不堪一击。并不是说爱本身是无用的,而是现实过于残酷。卷三
苏恒先生:
我想以苏恒先生的视角写下我读这篇文章的感受。“我倒下了,白肉化为泥土,白骨还在镇痛。坟前缀满鲜花,是谁送的,我仍然害怕。”闭上眼,上一刻被黄土埋葬的“我”尚存残息,下一刻便手持一束洁白的鲜花,独立坟前,默默悼念。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睁开眼,我正拄着拐杖在这个狭小牢狱里踱步。突然,远方传来孩子般的啼哭,或者说是某个灵魂在被囚禁半生后,发出的带着血丝的呐喊。牢狱里怎会有这样的声音?肃静,保持理性,是这里的规矩。我想要逃离,身体却不自觉的靠近,只觉得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似乎要撕碎我的耳朵,撕碎我的心。等等,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这分明是我的声音!是我隐藏了一生的声音!那撕心裂肺的吼声让我头痛欲裂,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大脑深处炸开一片五光十色的黑,像是无边的黑洞,疯狂翻涌,正一点点吞噬我拥有的一切— 理智、记忆、固守半生的信条。被禁锢的东西挣扎着,想要突破桎梏。突然,世界归于平静。哭声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我脸上流淌着的两行泪。
在我看来,不论是“被埋葬者”,还是“悼念者”,他们都是苏恒。在那非常时代,作为党员,系主任,理论家,必须要以绝对的理性来保护自己。渐渐的,政治,理论,意识就成了他看向外界的那双眼。眼里滤去个体的悲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望不见底的黑。时间久了,这双眼也凝固成了一所由他与时代亲手铸造的,监禁自我的牢狱。灵魂深处的充满血丝的呐喊也被迫被噤声,说出口只剩下符合身份的,平静的陈述。后来,克制与真实的界限也变得模糊,好像“冷静与理性”也不再是面具,而是生长成了骨骼的一部分。似乎后来的衰老与病痛才是解开囚笼的钥匙,那个被隐藏一辈子的苏恒才得以借助诗和啼哭出现。迟来的鲜花被静静地插在坟前,等待着公开的奚落。可“被埋葬的人”,还会在乎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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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寻找家园》作业
卷一给我留下最深影响的事件是《湖山还是故乡好》中,高尔泰一家建新房子那段时间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他爸爸的朋友,李伯伯,建议他爸爸“出去闯闯”。他爸爸说先把房子盖好再说,然后他们家就开始攒钱,买材料,盖房子,最后清理房子。这段时间他的爸爸很辛苦,出去干活,经常连续好几天不回家,他妈妈也跟他说,“为了这房子,你爸命都不要了。”
没想到,这栋房子害了他们。其实读到他写:“父亲……[说],现在天下大乱,人心惶惶,这样的好房子,哪里找去!?母亲环顾我们三个,笑着说,你爸还知道有个天下大乱?这些年仗越打越近,涨价涨得像疯了一样,都说是要共产了,他可是来造房子!没想到他还知道,世界上有个天下大乱!”,我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想到在那个时代,有个新房子可能遭到很多人的嫉妒,恨,和贪恋。结果,没有住多长时间,就被当做地主,命令搬出新房改住老房,后来他爸爸又被扣上了右派帽子,二姐也被打成右派,只能打零工。
好不容易建起的房子和吃的那么多苦,工作组说句话就没了,分给别人了,真是令人悲哀。一个新房子,能惹出这么多祸患,可见那个时代多么危险。第二卷,我想到了窦占彪(《窦占彪》)。他似乎有一种威严,理智,又正经的氛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高尔泰写到:“除了在斗争会上,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打人。他体弱力小,真要打他也挡不住。但不知为什么,要是他在一边静静看着,人家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我觉得是他周围的氛围和他带给别人的朴实,实际,又在一旁旁观的感觉。有一天,下乡,要带写着《毛语录》的黑板。又重,没人拿。但因为没人拿,车又不能走。窦占彪就打破了僵局,把黑板搬上车了。这让我想到了(好像是)《一百个人的十年》里面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团长(还是连长?)也打破了类似的僵局。我也挺敬佩他这样的“氛围”。
第三卷令我影响最深的是“犯人的王国”(《铁窗百日》,七)。每一个监狱都有狱警(?)认命的号长,但一个监狱的头是靠武力打出来的,剩下的人都臣服于头。高尔泰写到:“平时的每一件小事,都打着阶级的烙印。”连洗衣服都是头把衣服扔给谁,就是谁洗。吃饭也类似,先是头和他的一等一起吃,然后往下传。这样监狱中的阶级我还没有听说过。
关于高尔泰的家园,第一卷中,他的家园是一个安定,温暖,自由,充满回忆,有爱和归属感的地方。他经常回忆起以前在山上的住着的那段时间(《梦里家山》),可能那就是他回忆中的家园(?)。
卷二,高尔泰到了北京,遇到了一位齐先生很关心照顾他,他“感受着这一切,就像一个逃亡者穷年飘泊,来 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发现它竟然就是故乡”(《谁令骑马客京华》,三)这一段讲到了故乡的特质:故乡--或者家园--有人人之间的热情,同情,和关怀。
高尔泰在卷三回忆了自己在绘画方面的变化:小时候是“胡涂乱抹”,长大了,专门学画画后,经过“严格的技术训练”,虽然能画的更逼真了,但“许多往日频频来访的激情和灵感,再也没出现”(《画室琐记》,二)。他“一直在寻找失落的自我。一直没有找到,有一种漂泊之感。”(《画室琐记》,二)“漂泊之感”让我联想到一个人漂泊在外,找不到家园的情景。也许,寻找自我就是在寻找家园。家园不仅仅是一个实体,物理层面上安定,美好的地方,也是精神上的归宿,是一个人能够找到自身的意义的地方。 -
寻找家园读后感
本书是高尔泰的回忆性散文,记述自己的一生在个人苦难经历的书写中,反思时代,寻找精神与精神的家园
第一卷
第一卷是温柔纯粹的文字,让我感受到高尔泰对故土的眷恋,故土的安稳,平凡乡土生活的纯粹快乐与温暖的亲情。这是一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也与日后形成对照,显得更加之弥足珍贵。同时也告诫我们要珍惜当下。而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唐素琴,她曾经是一个正确的可怕的姑娘,会帮助同学,传播善意,但是在生活所迫下,曾经十分笃定的信念默默消散碎裂,曾经鲜活的姑娘也变得憔悴不堪,这更反映出高尔基的可贵。
第二卷
读完第二卷我感到一股深深的沉重感,高尔泰受到命运的压迫与打击,导致生活的不如意。这往往会使人迷失,沉沦。但是高尔泰坚守本心,在黑暗中坚守善意与热爱,使人感到沉重的同时也明白了高尔泰真正的强大在于能在逆境与黑暗中坚守本心,保持尊严。
第三卷
我认为第三卷是这本书真正深意的揭示,晚年的高尔基漂泊不定一直在寻找着家园,原来所谓的家园,不只是一方水土,而是精神的归宿,土地只是承载着内心的坦荡,心怀热爱,以土地为容器,以精神为内容物,不论身处何处,这就是家园。
以此,我认为这本书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是不论身处何地,要坚守本心。 -
卷一:
我选《时来运转》这一章,因为结尾那句话让我想了很久。
作者前面写自己怎么从“坏学生”变成“好学生”:先是被高介子老师表扬“肯动脑筋”,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后来李东鲁主任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他看书多;再后来作文比赛和美术比赛都得第一,周校长亲自发奖,拿回家。母亲问他“你时来运转了吗?”
但本章的最后一段,作者说“时来运转,坏学生变成了好学生,但我还是我”。他参加读书会,不喜欢《铁流》《高乾大》那类书,退了;转到诗与画社,不喜欢又退了。他说“劝阻我的,都是那些喜欢我的老师,因为我不听话,又都不喜欢我了。”
读完我觉得,作者说的“时来运转”,其实是别人觉得他变好了,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没变。他还是那个有自己的喜好、不肯随大流的人。母亲问他是不是时来运转了,他也没回答。这一章表面上写的是转运,实际上写的是——即使时代变迁但人还是那个人。卷二:
《面壁记》感想:作者用优美婉转的笔触,写出了不同时代,敦煌壁画的美与特点。作者重点写了唐代和魏晋时期的壁画,唐代的较多壮实丰满,也是世人最为喜爱的。而作者更喜欢的在魏晋时期的壁画,人物英俊高挑。开头写道,他好几年都在扫洞子,但时间恍惚而过,感受不到当时是何年,恍惚之间,还有些可怜,当时的人们身处在黑暗的社会,沦陷入其中。我还特别欣赏作者写的最后一句话:“没处躲没处藏,只觉得四面都是墙壁。”或者用同一个币字,一种写出了文革时期的囚禁,一种写出了世界的广阔。用文革时期的各种纠斗人员与敦煌壁画的唯美比较,用石头缝的面壁和社会比较,作者,虽然在如此狭隘的文革时代,仍能体会到面壁的孔洞中那些壁画的优美。
《伴儿》感想:《寻找家园》整本书读下来,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高尔泰用精彩的的文笔,将那个荒谬年代的苦难和经历深深地地刻进我的脑海里。
这一章的主角王杰三,出场时他在作者的笔下起初并非是什么光彩的角色,只是一位是敦煌文物研究所的汽车司机。在那样一个年代,他在打人时不动感情,还出手打了自己的妻子。起初读到这里,我对这个人充满了憎恶与恐惧,觉得他很野蛮。
当“我”作为“右派”被发配到牛棚,受尽屈辱之后,王杰三也被送了进来。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跑过来捶捶胸脯说:“你小子,我给你做伴儿来了。” 我觉得这一句“做伴儿”,消解了此前所有的仇恨,他们变为了“难友”。卷三:
《辛安亭先生》感想:读高尔泰《寻找家园》中“辛安亭先生”这一章,最让我忘不了的,是作者对先生目光的描写——“清澈的目光”。
作者写道,那时“别说干部,就是一般成年人,大都目光混浊,像遮着一块幕布,或者包着一层油”。这句话让我有些惊讶,当时的人们眼神里大概是没有光,看什么都麻木了。而辛安亭先生,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却能拥有“清澈明净的目光”,作者说这“真像是奇迹”。
高尔泰还写,有学生向先生请教,遇到先生不知道的,先生就竭诚求教,问到完全明白为止”。有的问题其实无关紧要,比如汉魏间蛊道巫术的异同,旁人觉得知道这些没用,先生却说“只是想知道”。他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这也与后文描写先生的家,几个大房间“除了门窗全是书,从地板到天花板没空隙”呼应。总的来说,这篇文章描写了辛安亭先生的一生。他虽然文弱瘦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最平实的方式交给别人。这本书描写了高尔泰的一生。读完这本书后,我认为处处都是他要寻找的家园,他认为的家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虽然作者创作这本书时正在漂泊,但哪都能他的成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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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笼中的美
——《寻找家园》读后感
在暑假参加第一次读书讨论时,樊老师就提到,高尔泰的本职是个美学家,他所认为的美是自由的。我记了很久,所以这篇文章也准备从此入手。
“美学,是哲学与艺术之间的。”
这也是樊老师介绍的。而同样,高尔泰其自幼即爱文学又爱艺术的人格,很快速推动了他成为美学家这一职。但奈何他所身处的年代是如牢笼般掌控这些有伦理的人,他所追求的美,不如说他所追求艺术的归属感,是他生活中铁栏与铁栏间隔间所遥望的天空吧。
1955年,胡风案正进行,高尔泰十九岁。他发觉了无数人们在被政治所摆布所支配,为了排解内心的思虑他写下了文章《论美》。当时社会的理论认为:美是不以人的主观所转移的客观存在。而高尔泰却认为,美与美感是主观的感受,于是他写下,并发表在了《新建设》月刊社上。
当高尔泰写这篇文章时,我觉得他的生命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论美》导致了那些“主义”、“阶级”、“政治思想”的反社会面貌,全都靠拢在了高尔泰一人身上。反对主流的事,全都成为了他的罪状,就因为他觉得美是主观的,美是多元的,不是被政治所定义的。而“反社会”的帽子戴上就摘不下来,高尔泰也因此一步步成为社会所认为的敌人,就算他往后不做任何事,他也已经犯下了洗不清的“滔天大罪”。不过《论美》也并无完全弊端,高尔泰所抒发展现对艺术的理解,也为他往后的人生产生了帮助。不然他不能够通过作画逃离夹边沟,逃离所内的阶级斗争,逃离无数可能置他于死地的打着“为国而想”旗子的险境。
韩学本先生,是一位爱读书的哲学系教授。在兰大部分时期高尔泰争取到了住宿,而韩学本因调动右派分子进校被找麻烦,所以经常借用高尔泰的客房与浴室。二人闲谈时聊起了马克思的经济哲学手稿,高尔泰翻出了劳改时偷摸写的文章,被韩学本评价感情色彩过多,建议私藏不能再拿出。结果高尔泰过了段时间却反而把文章发表登刊,并把韩学本私下交流的文章一并提交了上去。最后换下的仍然是“被贬”的命运,而且还连带着劝说的韩学本。
我读书时几次被高尔泰的冲动所震惊到。无论是劳改前还是劳改后,他所要表达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展现出来。他的表现也或许是一种对外界认可的渴求。他也并不希望自己的思想被批判,被吊起来打。他希望在世的学者们能够正视他的想法,但他也不去为了认可而追求时代下的“正统”。他的渴望是对发自内心思想的讨论,而不是那些被一层层包了皮空洞价值的口号。
读了书,我猜高尔泰这种“不顾生死的勇敢”大抵是从小练就出来的。家乡淳溪镇旁的书院是高尔泰从小学文化的地方。当我读到他因为被排挤产生屈辱心,所以无缘故和同学打架留级时,我总会感觉这和一个文质彬彬的作家身份有种违和感,但又不难纠结如果换作我在那个场景我又该如何应对。
在“留级”这个标签稳定后,高尔泰也对学业逐渐无所谓。他时常跑到无人的角落搭建看书营地,然后一翘就翘几节课的看书。在一次地下党员进校教学时,高尔泰的个性被地下党老师所关照,决定以此培养高尔泰的革命精神。可高尔泰却并没有顺从眼前的好,当他读到那些左翼书籍时他因为不喜欢所以退出读书会。所以那些老师也不再关照他了。
我总会认为,高尔泰的思想更加偏向主观感受。他喜欢,他就去做。不喜欢,就坚决不碰。当手拿画板时,他在意的是那种胡涂乱抹的快感。在稻田手拿镰刀奔波时候,他画出只能存在三天的大画,感受的更多是创作,因为他喜欢。同时,高尔泰也不会去迎合时代的大众,有些时候也不特别考虑事情的客观性,只是心里想做,所以就行动了。那些文章或许是最好的体现。
但当他认为逃离了国内政治斗争的牢笼时,社会又再次困住了自称飞鸟的他。
1990年,高尔泰与妻子小雨去到了美国,而后是香港,又固定纽约。在专心为艺术的理想下,二人又为生活寻找出路。几次“大人物”拜访协助开画展,其中却总包含着利益纠葛。高尔泰写道,有一位“明星”和银行家要资助他和小雨开展画展,“明星”在电话一头表示,可以以作画时间和作画材料为金钱资助。高尔泰表示这些种种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可“明星”却认为,艺术只是工具,手上的钱才是一切真谛,艺术价值都是空谈。高尔泰听后立即挂断了电话,并拒绝了资助和开画展。
面对热爱的事物眼下又有几番成名挣钱的机会,可他却因为主观而放弃了所有。他的选择就像无数在限制中奋斗的理想主义。追求那无拘束的理想,追求一个可以心灵自由的家园。
“好在我追求的是美,而不是正确。听从美的引导,我体验到一种失重的自由,类似漂泊。”
这是本书最后一章中的一句话。
美学,它以个人的视角赏析着个人主观所带来的作品。在欣赏的同时,我不能否认任何一位艺术家为此所歇尽的心力,同时又得在各类美学积累上给出客观的评价。但高尔泰追求的不是评价中这个客观答案的句号,而是让所有人都发出主观的声音。“我所追求的美是自由,也不仅于自由,因为只要你主观所感受到是美的,那就是美的。同时追求自由、追求主观感受、不受客观约束就是美本身。”我猜或许是这样吧,真的是个离不开艺术且烧脑的哲学话题。
但无论个体主观如何追求,他也离不开社会的背景。经过这几年对这一时代是学习,我愿称这段时期为牢笼。那些有才的知识分子,他们的脑中富含着古今的历史知识和文化,但肉体被屈辱,被打压,思想随之消散,于是全都关押在了遗忘当中。“苦难并不会带来任何东西,只会放大人的私欲,并拿走更多。”这是我在阅读时最深切的感受。
而在这样背景下追求美的人,他没法拿起笔写作,也没法拿起颜料作画,他唯一能寻着到生活滋味的方式就是那些短暂自由的片刻。月光下的夹边沟,高尔泰因为偷沙枣落下队伍,那追赶监狱的时光成为了专制剥削下仅存肉体与精神的自由。
在这些牢笼中,自由消失了,可追求自由的人诞生了。因为有这扇不应有的铁窗,他的追寻变得更加坚定闪耀了。美的不是铁栏和天空,而是那双手握铁栏的眼睛。 -
《寻找家园》
卷一:
唐素琴
唐素琴与高尔泰像是两个对立面。唐素琴像是个机器,“正确的可怕”,坚决服从党的安排,听党话,跟党走,同时也去感化别人,让他们听党话,跟党走;而高尔泰泽更加的坚守本心,没有受到党种种政策与思想的干扰。可是唐素琴为什么会爱高尔泰呢?“像一朵静止不动的火焰”还要满世界的寻找他。我想可能有二。一:唐素琴是被洗脑的,她的本心是被蒙蔽的,而当她在农场里经受苦难后,对自己之前的认知产生了怀疑,被高尔泰的思想性格所吸引,爱不如解释成对神圣的引领者的崇拜。二:正如我之前所说,性格思想的完全不同使唐素琴受到了高尔泰的吸引,爱不如解释成好奇心。总之不管怎么样,最后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在一起。正如唐素琴的日记里所写的一样,她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依然是一个被洗脑的人。这也是最可悲的点,忠于党忠于国家被党所洗脑的人在被自己最神圣的信仰所迫害之后依然没有改变,还认为种种苦难的导火索是因为自己没有从政治的角度看待问题。这样的一个机器人,在当时来讲应该是不算少数的,甚至现在有可能也是。
卷二:
幸福的符号
“举世无双的笑和举世无双的跑步姿势”,一读到这段话我就想笑。笑和跑步姿势都是受人本身的情绪影响所改变,产生的。要是一个人没有情绪,那么笑他肯定没有。不过发自内心的笑能让其他人感到这个人是开心的,假装却逼真的笑也能让其他人感到这个人是开心的。所以为了既能节省成本,又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人是“开心”的,肯定是要假装的笑的。形式主义这不就来了吗?一直实行形式主义的后果是什么?就是成为机器人嘛。不过和唐素琴不一样。唐素琴是有思想可是这个思想被洗脑的只能和党的思想同频,但他们却要成为一具具没有思想的机器人。至于为什么会有形式主义?我想根本原因就是一个人想让其他人相信自己,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卷三:
辛安亭先生
我觉得他在言行上可以称之为圣人了。他从小勤奋好学,毕业那年是全省唯一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在之后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志向——把自己学到的一切,告诉贫家的孩子。不管身边是什么人,是黑是白,他也没有受他们影响,仍然坚持治学。同时他的性格温和,即使作者在饭桌上犯了很大的错误,他也只是以后不请他罢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清澈的目光。其他的都可以装,但是这个装不了。一个人在经历波折动荡后仍然不受影响,坚守本心,我想这就是圣人吧。这也是我们现代人所急缺的特性啊。总之,虽然高尔泰用平实的语言写着自己平常所经历的事,但这本书还是令我读的津津有味。我想根本原因就是他是在写自己所想写的,说自己所想说的。《寻找家园》,寻找家园。家园在哪里呢?文革是牢笼,难道没了文革就没了牢笼了吗?这万事万物,整个世界难道不都是牢笼吗?家园在哪里呢?家园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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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家园,我的家园!
写在前面:这句话改编自刘慈欣的《流浪地球》的最后一句“啊,地球,我的流浪地球!”,想到了这句在于这篇文章讲的同样是一个关于家园的故事,故事里的“家园”本身并没有变,家园还在,只是承载家园的地球在宇宙中换了个位置。但是《寻找家园》并不一样,高尔泰从高淳逃难出来,一路辗转,那他的家园又在哪呢?
已经读过不少跟文革有关的书了,每次看这个故事虽然也会唏嘘这个时代的惨烈,但结局似乎总是固定的,无论是富贵人家、平民还是掌权者,似乎最后的结局都应是被批斗,或是都有过被批斗的经历。似乎『命运』给这个时代的注解便是既定,一种无论如何都是平静-批斗-平反的既定。但《寻找家园》里面,在这份既定上又加了几分变化。批斗别人的工作组有可能被批斗,夹边沟的组长也有可能有一天就突然下马……
唐素琴这个名字起得很好,能看出她的父母一定很喜欢刘禹锡的《陋室铭》。但唐素琴的经历似乎并不如《陋室铭》中所写的那般。她会帮高尔泰把脏破衣服洗干净、补好、叠整齐,也会因为前途问题和革命任务与高尔泰争论,也并未逃离出《陋室铭》中所写那般的世俗生活。但另一方面,她又有点像刘禹锡。她在正则艺专的成绩很好,也非常喜欢这种生活,正印证了刘禹锡的“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但又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她又不像刘禹锡了。高尔泰向她抱怨的内容,她会回以一些非常正确的话。这哪里是“无丝竹之乱耳”呢?在被审查、被打为右派之后,岁月终于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那个一开始比她大 3 岁、阳光开朗、悉心照料的姐姐般的人物……最后变成了一个庸俗麻木的人。或许她的父母正希望她变成一个刘禹锡式的,能在一个安定平静、不那么官僚化的环境当中也能够自得其乐,但『命运』并不这么想。她最终还是成为了那庸庸碌碌的人中的一员。苏州河畔的哥特式建筑,充满油彩气味的画室,水汽弥漫的洗衣房,敞亮安静的图书馆,都如泡影般破碎了。她终于住进了那间陋室。
唐素琴对高尔泰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她在信中写道:“在这些困难的日子里,你的形象一直在我的心灵中燃烧,像一朵静止不动的火焰。”很难想象,在农场进行劳改的时候,高尔泰的形象是如何支撑着他的。但是面对高尔泰所说的话,她也只能一声叹息道:“我知道,我理解你,你还是那样,你一点也没有变。”但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请你记着。”最后她还是向生活妥协了,正则艺专画室里那些精妙绝伦的画,终归没有映射到他的爱情当中。她换了两个丈夫,过了一段平静、普通的生活。
但平静普通在那个时代也是一种奢侈。命运就是命运,变化来得这么突然。她在江苏接受折磨的时候,高尔泰在夹边沟仍能因为所谓艺术家的身份,偶尔离开农场,过一段相对舒适的生活。但当高尔泰被打为右派、受尽折磨时,她又因为工厂劳工的身份,从而躲过了一劫。命运的变化便是如此无常。
人与人的关系似乎在当时也没有那么清晰了。施聘婷和贺世哲,前能和高尔泰交心,谈一些有些反动的言论。后能,领导“革总”的人批判像高尔泰这样的阶级敌人,最后又同高尔泰一起被打为右派,清理出党。
第三卷确实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学问中的纯粹,一下子不知道应该选哪一个人、选哪一卷。最后还是决定都说说我的感受。首先是辛安亭先生和韩学本先生,两位可能是在兰大对高尔泰影响和帮助最深的两位了,无论是后面去川大,还是83年被批斗时候,对我的帮助都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在学问方面,二人似乎都有一种松弛感。如辛安亭先生,日日闭门读书,也竭诚回答了我的问题,指出了我的文章中存在的问题。而韩学本先生,从一开始的不抽烟、不喝酒、不喜欢周旋应酬,到后来兰大重建的时候,他又为此不得不去四处奔走,再到他乡之地去填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空白。
“异化”这个词在卷三前半部分提到很多。韩学本先生说,异化是存在和本质的分离,也是一种意义的失落。关键在于意义,意义等于自我。高尔泰在他临走前的那次讲座中讲过,人的本质从目的主体变为了工具和手段,这也是对人的异化。我想的是本质在于要把“异化”拆开来,为“异”和“化”。“异”是不同,这种不同可以有很多方面:可以是人不同,也可以是精神不同,也可以是各种 anyway 与原来不一样。而这个“原来”就凸显在“化”上,它并不是突然的,而是逐渐变化的,逐渐把人、制度、精神等等化为另一个与之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然而,在异化之余,所需要注意的并不是异化的过程是如何被异化的,影响更为大的可能是异化之后在每个人身上所留下的痕迹。在那个时代,每个人都是被异化的,无论是批斗别人的,还是被批斗的。批斗别人的异化了自己的心,被批斗的一方面异化了自己的肉体,一方面精神其实也在被异化。有些人他们被完全异化,然后从被批斗的成为了批斗别人的。有些人坚持没有被异化,但是别人却说他们是异化的那一方。
唐素琴在被异化之后,从一个高尔泰所谓“很美的人”,变成了一个只能戴着假牙、面无表情的人。夹边沟的那些劳改犯被异化为了苦中作乐、揭发别人的人;施娉婷和贺世哲被异化为了摇摆不定、在两个派别之间来回挣扎、如同墙头草一般的存在;甚至一些学者都被异化为了可以为了批斗一个人,去翻他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写的文章的人。
第三卷中有一个略显惊悚的场面,就是在青城山那边看到熊在被抽掉胆汁,无法移动,唯有肚皮上下起伏。其实这个的喻指意味是已经很强的,它只不过是把主体从人换到了熊,读到这句的时候,背后不禁一凉:我们真的逃出那个时代了吗?
这次大型行走在车上,樊老师提到这次行走和“寻找家园”是有关系的。最初读完并没有发现什么联系,因为从地域角度来说,它所涉及的也不过就是兰州、白银、天水,其中真正与行走重合的可能也只有兰州这一座城市。而在兰州,也并没有过多地将重心放在近现代的经济建设之上。但再仔细想想后,便也想通了:兰州,乃至甘肃在古代是一个边缘的城市。诗人在这里留下“路到兰州是极边”的诗句,再往外在以前是蛮夷的地盘,而到了近现代所面对的则是异化劳改的场所。
书名所谓《寻找家园》,但在书中高尔泰所做的可不是寻找家园这一件主体性的事情,而是在被他人推动、被迫地去找寻家园。他因为日军而离开了高淳,去了另外的地方,而后又回到高淳;后来因为右派问题去了夹边沟,又去了兰州、四川等等。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高尔泰并不是那个主动去寻找的一方,而像是被迫推着走。就算是从兰州到成都,也是由于兰大方面政治的压迫原因。
家园家园,家只是需要一片被圈起来的一方园子。但是在夹边沟,他们只能几十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里面;他在敦煌只能一个人住 6 平米的浴室,这些能叫家园吗?苏轼说“此心安处是吾乡”,那倘若没有一个能让人心安的地方,那家园又该被如何去定义呢?是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吗?那如果家在这里,那家园又在哪里呢?是故乡就叫做家园吗?还是如果我生活在一个安定的地方,这个地方就能被称作家园呢?还是说我要在这里和我的妻儿一起,从此我的整个家族就扎根在这里,才能叫家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