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彭元凯学长:采访作文
因为原本采访的老会员没能联系上,于是万老师给我推荐了彭元凯学长。可当我翻看从前极少数的几篇推文时,总会感到如同看“历史文献”的遥远。
暑期下午,与以前读到陈丹燕书中的访谈一样,我们约了一家咖啡店碰面。
简单问候了一下,我便问起了彭学长记忆中的讲坛。
他边说边翻出一篇有关讲坛三十周年的推文,找出了一张二零零七年的讲座图片。
“我应该是零七还是零八年加入讲坛的吧,也是初一初二。当时大家就在樊老师家里、双语学校旁边。我们在书房里围成圈的上课。老会员一般在最中心,然后稍微新一点像我就是在外围的圈里。”
整理采访资料时我细看了下这张图片。画面中十几个学生坐在沙发、板凳上,中间的玻璃圆桌承载着零散书籍和讨论的资料,和当下文史书院读书讨论的排布差不多。多出的是樊老师家里更加紧凑的空间和墙壁上或是书法或是拓印的“宁静致远”。
“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欸,我们现在是租到了小区里的活动室,然后学生的椅子一排排摆,樊老师就在最前面站着讲课...”我感叹道。
“嗯嗯,我知道,这几年讲坛有再邀请我来过。就是现在人也多了。不过我们当时也不是一直在家里,后来换到了离双语学校很近的咖啡店里,再后来到了双语里的教室。”
有关学生,他继续说道:“当时来讲坛的人都是双语的学生,也是樊老师的学生。有点像‘选拔’制的,樊老师看你还不错,就邀请过来参加讨论。”
“现在来讲坛的新会员大多是助教老师的学生或是相互推荐、看推文、宣传之类的。”我说。
“当时就全都是双语的人。”他重复到。
有关讲坛的种种,当下讲座主要分为每周樊老师带的中西讲座、两周一次的时文讨论、两周一次的读书讨论、一个月一次的小型行走、半年一次的大型行走......彭元凯学长说,他们当时的讨论主要分为每次都有的时文讨论和中西历史的一些内容。但当时的时文是学生自己去报纸上找值得讨论的文章和新闻事件,然后复制到论坛里。我顺势回忆起自己翻看论坛最早帖子时的震惊,于是问道:
“原来是这样,我看你们当时的帖子一般是开帖人发得很多,然后其余人跟着评论一两句话,是这样吗?”
“是的,我记得我们每周是有一个打卡制度,就是每个人规定回复几个帖子,或者自己必须开几次帖之类的。大家就为了完成也是为了抒发感想,就说几句话嘛,一般也不会太多。”他答道。
“完全没想到,当我看到你们当时的论坛时我和我的讲坛朋友都很震惊。现在每次听完讲座前后我们都要写预习反馈,基本都是长篇大论的架势。”说着我打开现在的论坛网站给他翻了翻。“或许也是因为每个人都写的很多,所有大家就都在往多了写了。”
“真卷啊。”
或许对于对方口中的讲坛,我们都怀揣着猜想和好奇,却也觉得不可思议。面对他人的言说和亲眼看到的照片,我努力在脑中塑造起一个夏日午后的房间,年轻的樊老师坐在窗前边讲课边翻着资料,互相熟悉的同班同学们围在一旁静静的听,或是提出疑惑的问题。这一切有些陌生,可学生仍是学生,老师也仍是樊老师,我们也仍在学习那些不会变的历史。
在采访中,我一同来的姐姐有问过一个问题:“对于讲坛这样的变化,你有没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或是感受吗?可以说说吗?”
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我一直以来的感受是希望讲坛做大做强,但也怕讲坛做大做强。我会去期望讲坛的壮大能够带来资源的扩大化,还有学生的多,各方面价值的提高。但同时也担心当下的环境和社会,就讲坛强了以后必然反而会造成许多不利,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这很矛盾。”
但同时,在采访中我询问彭元凯学长是否有印象深刻的讲坛场景和事件时,他能迅速的举出例子,如果让他反过来问我的话,我的记忆就更多了。
他说道:“在上《牡丹亭》时我想到了王力宏的曲子《在梅边》,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是取自于牡丹亭的,所以提了出来,没想到在课堂上樊老师就让同学直接放了这首。结果是,在众多昆曲之间夹杂了条流行歌曲,樊老师听后说‘调调有点奇怪’。这个场景我记得很清楚。”
我其实原本并没有理解为什么这件事很深刻,但直到我姐姐给我放了王力宏的曲子后,我明白了。
在采访前我了解到彭元凯学长很喜欢“堂吉诃德”。在我登录旧论坛时,他的昵称和头像也都是堂吉诃德,我于是也询问了他此番的缘由。
“是这样的,在我上初二的时候有个双语演讲比赛,要挑选名著来讲,我当时正好在看《堂吉诃德》,于是就写稿了。结果表现下来还不错,所以我觉得堂吉诃德可能跟我有缘吧?就把名字和头像都换了。”
“嗯,今年四月讲坛刚讨论了这本书。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感觉有些‘中二’,也像把梦想代入了现实嘛。但在前期读的时候总会觉得堂吉诃德有点打扰到了别人的生活,但后来感受又不一样了。”我说道。
“堂吉诃德就有点像当今的cosplay,扮演骑士的角色。但抛开现实来讲还是很浪漫的。对于从古至今的人来看这本书,或许还是会感到有力量感。”他说。
“那当下你还会去关注有关‘堂吉诃德’一类的东西吗?他有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吗?”我问道。
他想了想说:“如果看到有关堂吉诃德的东西时我还是总会回忆起讲坛的生活,激起那些记忆的。”
在谈论有关堂吉诃德时,我也提起了四月份听讲座时的情形。讲坛的同学披着棕灰色的斗篷,拿着“宝剑”,面对着我们看似是学生的风车边笑边冲了上去,那爽朗的笑声与战斗的宣誓响彻着周六夜晚下的活动室。如果真的有人问我对于讲坛什么事记得最清楚,此类课堂演绎和互动大概就会排在行走和中秋诗会后的第一位了。
几个小时内,我们谈论了很多。有聊到第一届中秋诗会,七八个人在同学家里弹钢琴、诗朗诵。还有以前樊老师的书《哪里都是杏坛》。樊老师讲课时每当讲到部分政治历史就必要的“仪式感”。彭学长参加过的西安行走、我们都参加过的宝山淞沪会战行走。还有行走时樊老师一看到山就兴奋要爬......
有些时候,当我们都站在吴淞炮台边,听着樊老师指着海岸时。浪花掀起又落在礁石上,那唰唰的几声会让我意识到二十年前的讲坛也是现在的讲坛。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樊老师的学生,也都是樊老师的学生。但我再次翻看从前讲坛的推文时,我却总是下意识认为它更像出现在历史试卷上的资料。那些记忆时不时遥远到像人伸手摸不到天空,我们也感受不到它的距离,可天空一直都在,甚至包围在我的四周。
我无法去比对樊老师家的书房和沧洲路180弄的教室,要是未来的讲坛更加庞大,我也无法想象出。但在我加入讲坛的学习后,我开始了对历史和社会的探究,我会和以前不怎么聊天的校内同学辩论道法课上学的概念,我会在假期的旅行中看看当地的地图与地势,我会在讲坛的行走当中结识难能可贵的朋友,我会开始思考更多的、从前从不关注的事情和知识。那些加入讲坛后的变化我写过无数次,在讲座的预习、反馈,中秋诗会的作文、大型行走的反馈上。但一提到,总是情不自禁的要写。我无法想象自己要是没在二零二三年八月提交新会员的申请,我会是什么样子。
在采访时彭学长说:“在上《论语》时,樊老师会挑选一些章节让我们学生来认领,然后一起赏析。或许这样的圆桌式讨论和孔子时期也有些类似呢。”
彭云凯学长。当下的主业是互联网教育一行。因为在高中时编排课本剧“阿房宫赋”成功,所以大学学了编导专业。二零零七至二零零九年的讲坛会员,在讲坛三十周年时拍摄了樊老师的访谈纪录片。
今年,也就是二零二六年,是讲坛的三十五周年。经过万老师的安排,讲坛一级会员要对老会员进行采访,去探寻最初的讲坛,来回应当今的讲坛。
采访时间2026/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