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初识元代水闸还是在校内与樊老师做何以杨树浦行走的时候,当时樊老师便说要在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为我们做元代水闸行走,没想到在校内没能等来这场行走,倒是先在讲坛行走了。在此之前已经去看过中国三大水利设施的灵渠和都江堰,但对元代时期的水利设施(特别还是建造在上海地区的时候)并没有很多的了解。
这次行走的标题叫“水系江南第一闸”,关于是否是“第一闸”暂且不议,倒是想谈谈在这次行走前对于“水系江南”这一词的理解。我妈是绍兴人,绍兴有一个很有名的全国文保叫绍兴市古桥群,便是建立在绍兴纵横交错的水网之上,也是在那时,开始理解了江南水系这一词的含义。
这次行走前,补充行走地图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查一下江南地区的水系图,便看到了纵横交错的水网。历史书上所讲的“江南经济发展的原因”主要体现在南方安定(远离外部少数民族侵扰),有足够的田地等等,此时一结合便产生了疑问:那么同样是在远离少数民族侵扰的西南地区,为什么没有发展出经济中心南移的状况呢?思来想去,便也归结到了水系的原因上,同样在文化,经济方面有着重要意义的威尼斯,不也正是以水网密布而闻名的吗。
正文:这次行走开始于两座桥之间,与以往一样,刘老师让我们关注这次行走开始的地点有什么特殊意义,看着老师所展示的地图,我们试图还原几百年前还宽二十里的吴淞江变成如今的不到40米之后,有什么变化?从地图上看,这片地区蜿蜒曲折,有好几个近90°的弯,在一处弯前樊老师询问我们这几个弯是由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形成的?观察了周边的环境之后发现,这里的道路高度竟然比水平面低,如果不是旁边修筑的围墙阻挡,水便能直接冲到道路上,也就证明河底的淤泥比别的地方高,结合此处拐角的地势便判断出了这里也出现了泥沙堆积的情况,在万老师的解释下明白了这是地转偏向力的作用,在倾斜角的作用下产生了离心力,导致部分淤泥沉积在这里。河流改变方向后,又会在不远的地方变回原来的流向,便早就了这样的蜿蜒曲折的地势。
在去水闸遗址博物馆的路上,遇到了一条叫“朱家岗后浜路”的道路,由此便有同学提出了疑问:这些苏州河旁边的“浜”是怎么形成的?樊老师还是用泥沙堆积的角度来进行了解释:泥沙的堆积不光会在水的周边和拐角出现,也会在中心区域出现,形成所谓的“沙洲”,沙洲的不断出现,将原本宽广的吴淞江分割成了多条小河,或许所谓的江南水系也有这样的因素。
穿过铁路,继续前行的路上,和吴旭老师聊了一会儿,当他问我我们现在是在往哪走的时候,一下子语塞,没回答出来。吴老师通过我们刚才走过的铁路方向判断出这条铁路是东西走向的,而往东边是市区,便得出我们现在是在往北走,一下子便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樊老师会一直让我们注意方向(其实如果行走之前看过行走路线的话,这种问题是完全能够避免的……)。
来到水闸前,来之前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处全国文保,地上仅仅几十平方米的占地面积显得毫不起眼,但进去之后,一股“土气”扑面而来,感觉既不是腐烂,但又显得潮湿。从楼梯下去以后,土层中插着密密麻麻的木桩,远处石头垒成的水道和若隐若现的闸门……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分组的时候,我们组分到的是还有什么是可以证明这座水闸是元代建成的?在进行找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刻有当时文字的碗,以及一个屋脊兽和刻有花纹的瓦当,但是找寻之后却发现屋脊兽和瓦当的时代都是明代的,分享的时候也只好分享了碗和材料中记载,但是万总也提出了疑问:有这些就一定能证明当时存在了水闸吗。在材料中也出现了一些矛盾,在三份材料当中出现了不同数量水闸的记载:有六座,八座,十座。正当我们不得其解时候,万总解答道:“大家可以想想这些材料的时间,他们所记载的也不一定是假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同,当时确实也只造了这么多。”
站在玻璃栈道上,万总指着旁边喷水的水管问我们:“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水管之前一直在定时进行喷水,大家想一下是什么原因?”同学们各抒己见,有说是防腐的,有说是隔绝氧气的。当时课内在学金属锈蚀的必要条件,讲到了是在水,氧气的共同作用下造成的,我想腐烂也是类似的原理,需要同时具有水和氧气共同接触(关于可能水中会溶解氧气的问题,我认为这些水都是蒸馏之后进行冷却的,尽量减少了其中溶解的氧气)。正所谓“干千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半年”长时间保存在湿润环境中,不仅不会像我们预料的那般腐烂,而且还会更符合当时水闸使用的环境。
行走结束前万总问:“这么窄的闸,是否真的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展馆的旁边详细地展示着这座水闸在地底下的部分,有木桩,木梁,木板……虽说技术含量不如都江堰,灵渠,它山堰这些这么高,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人为了在冲击而来的淤泥当中打下这些,建立起水闸,实在是很不容易的,这样的十座水闸,也许也就是当时那些人能做到的最好了。“尽人事,听天命”不论如何,这座水闸至少在使用的十年间,想来是起到了作用的。
后记:行走一开始有同学把标题中“水系江南”读成了“江南水系”,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行走前理解为此处的“系”是作为动名词存在的,既可以理解为倒装的水系,也可以理解为水把江南链接起来了,行走结束之后也对这个标题有了更深的理解,水系江南的意义其实在于主语是“水”还是“江南”,是江南造就了水系还是水系形成了江南。以前想的是既然是江南(也就是水边),那肯定就是江南造就了水系,但其实并非如此,在水系的影响下,才有了富庶多雨,适合耕作的江南,才有了吴淞江上的那座水闸。
以前听控江中学校歌的时候,其中便有一句“处明珠彼岸,踞海控江”,记得当时还跟妈妈说:“这句歌词挺有意思,把控江从名词变成了动宾结构。”这次结束以后才理解其实本来控江就是一个动宾短语,上海县地方志中有一句叫“华亭县负海控江”,此处的海是指原来冲积平原没有完全发展成为现在的样子的时候,背靠东海,控据长江,从“控江”这一词便能看出来其实以前上海作为长江入海口的地方是被关注到其独特的地理意义的,也用了“控”这样的有点带有军事意味的词语,这一点倒是也想到了上次湖州行走的时候樊老师在霅溪旁边讲述湖州的军事地位,也正是在江南地区。
“水”和“河”,这些东西往往与文明的发展密切相关,今年学世界史的时候,讲四大文明古国老师便提到了这些都是大河文明,而到了当时,尽管政权交互,似乎水的意义已经没有当时那么举足轻重,但现在看来也在各个方面有一些不可分割的作用。